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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先生,好久不見。”周寧嘴角掛著禮貌的微笑。
趙郢將那捧蝴蝶蘭遞給他,趁白舒沅去功德箱那邊掃碼,不咸不淡地扯了扯嘴角,說:“周秘書,我們前天才見過。”
周寧被他噎得語塞,趙郢朝不遠處的白舒沅點點頭,示意她先進去。
“還能見到最后一面嗎。”他問道。
周寧說:“趙先生,韓總他已經送去火化了。”
趙郢沉默不語,到底沒問出那句“為什么”。
周寧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清了清嗓子,有些難為情地開口道:“這是韓總的安排。那天韓總的車被山石砸壞擋風玻璃,臉部有許多劃傷和淤青,他怕、怕您……”
趙郢以為他有一個多了不起的借口,“怕我什么?”
“韓總怕您嫌他丑。”
趙郢的唇線緊繃著,嘴唇抿出一抹冷硬的弧度,像是要笑,但眼睛里看不出絲毫笑意,反而有種不易察覺的難過。
周寧大概也覺得韓謙的腦回路異于常人,他和趙郢相顧無言,沒過多久,趙郢“哈”了一聲,偏過頭很輕地說:“韓謙這個傻逼。”
路過功德箱,他打開支付寶,面無表情地掃過去一筆七位數的帛金。音響在他轉身的一剎那,好像發生故障了一般,播放了三遍“功德+520520”。
附近的人被嚇得不輕,有人趁機跟在趙郢后面捐了一筆,音響卻立馬恢復原樣,還是那句冷冰冰的“功德+1”。
非常雙標。
趙郢若有所感地停下腳步,他望向那個方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靠在周寧臂彎的蝴蝶蘭蒙了層揮之不去的狹長陰影。
會場內,趙郢找到白舒沅,在危急關頭側身擋在她和羅廉開中間,給她遞了一個“不要沖動”的眼色。
白舒沅剛進云升的時候完全就是一個行走的火藥桶,跟著趙郢磨礪了幾年,也漸漸磨出一點耐性。
她咬著下唇后退一步,趙郢面朝羅廉開,語氣淡淡的:“做人留一線,羅經理。”
“小白是你的下屬,趙郢,我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跟她一般計較。”羅廉開得了三分顏色就要開染坊,調任的通知還沒下來,卻提前拿捏了總監的腔調。
他隔空點了點白舒沅,皮笑肉不笑:“小白還是得多向你學習,做人,得沉得住氣。”
羅廉開話里話外嘲諷的意味太濃,白舒沅手指捏得咔嚓響。
趙郢并非白白受氣的性格,他直勾勾盯著羅廉開,半晌彎著唇角,說道:“羅經理接下來最好小心點。”
羅廉開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你該不會想報復我吧?趙郢,現在可是法治社會!”
“怎么會呢?”趙郢搖搖頭,“我只是看羅經理印堂發黑,這兩天可能有血光之災。”
羅廉開松了口氣,反應過來趙郢說了什么以后,勃然大怒道:“你他媽……”
他聲音太大,吸引了左右賓客的目光,羅廉開只好降低音量,“你他媽才印堂發黑!”
趙郢無所謂地攤了攤手。
羅廉開轉身要走,不料鞋底在平地一滑,好像十分詭異地被空氣推了一把,膝蓋雙雙著地,對著趙郢行了個大禮。
幾個和羅廉開關系不錯的同事見狀急忙把他扶起來,趙郢也上前攙了一把。
他這些天睡得不好,膚色透著一種病態的白色,唯有嘴唇有些顏色。
“羅經理客氣了。”趙郢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說,“春節還沒到呢,不用這么著急給我拜早年。”
羅廉開罵罵咧咧離開后,白舒沅湊過來比了個大拇指,“趙哥,你是這個。”
“行了,沒鬧起來就算萬事大吉。”
趙郢看著羅廉開一瘸一拐的背影,指腹不經意間擦過中指根部的戒痕,仿佛沉思一般,輕輕摩挲了兩下。
十六寸的遺照被擺在正中間,趙郢站在一旁端詳著那張黑白照片,不禁皺了皺眉。
照片里的韓謙顯然比現在年輕得多,約莫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板正的西裝制服,頭發理得很短,眼神兇得跟狼崽子沒差。
這讓趙郢想起四年前,他們第一次見的時候。
那天他參加同學聚會,酒過三巡,一群人吵嚷著要轉場子去酒吧喝酒,他原本想扯個理由離場,卻被某個喝昏了的醉鬼拽住,說些“不去就是不給他面子”之類的話。
趙郢沒辦法,和他們上了同一輛車。
南水市的娛樂場所在全國名列前茅,酒吧數量更是數一數二的多,但他們去得有些晚,卡座幾乎都被占滿,只有角落里還剩一個。
方才拉著趙郢不肯放他走的老同學醉醺醺地靠過來,指著卡座上那個穿著灰色兜帽衛衣的男生:“在酒吧玩電腦,還、還一個人占一桌,神經病嗎這不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