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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了眼一旁企圖降低存在感的宋子晗：“餓了吃飯，吃什么垃圾？這么冷得天也不知道披條毯子，你是馬上回歸的人，腿疼了怎么辦？”

謝子琛氣得跳腳：“你這個人，雙標得嘞。”

蔣平蕪從前就偏袒宋子晗，最近一年更是將這份偏袒抬到了明面上。

宋子晗也覺得蔣平蕪近來對自己格外優容，身為共犯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大晚上睡不著，影響了子琛。”

“網上的事你們看到了？”

“看到了，就是吃瓜吃累了才泡了面。”

謝子琛不管不顧地繼續吃喝，“你行啊你，人脈遍布天下。”

“這次是星輝率先發難，打了馮瀟一個措手不及。”

“所以馮瀟是真打算解約？”

“嗯，她手頭多得是能把星輝錘死的素材。”

宋子晗卻為馮瀟擔心：“她的素材多半用不成，用了......她自己的名聲也毀了。”

馮瀟入行早，那時圈子比現在要亂得多，她一不知世間險惡的明艷大美女17歲就簽了還是小作坊的星輝，沒少被一眾高管、經紀人半哄半騙著做傻事，手頭有不少星輝的把柄，但這些把柄同時也是她自己的黑歷史。

因為曾經的黑歷史兼之不討喜的性情，馮瀟在圈子里名聲并不好，現在的小花要么為了利益虛情假意的巴結討好，要么對她敬而遠之，一眾正統科班出身的女演員也不怎么瞧得上她，離了高度捆綁的老東家，馮瀟有可能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當初宋子晗要簽星輝的時候，不乏有專業課老師給他科普馮女士的陳年往事。可真正入了星輝，他卻認識了一個不一樣的馮瀟。

既不熱情，也不隨和，還有這不堪的過去，卻從不會欺壓后輩，只會怒懟公司高管，她的眼里永遠跳動著澎湃的火焰，舉手投足都帶著江湖兒女的豪氣。

宋子晗還未出道就體會到了流言蜚語的可怕。

蔣平蕪笑了，眼里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她手中的砝碼比你想象中多得多，星輝造的孽多了，也該遭天譴了。”

這樣也好，趕在solo前和星輝有個了斷，屆時，星輝的藝人也就沒臉攀扯宋子晗了。

宋子晗看著他信心滿滿的樣子不禁對馮瀟手中的底牌感到好奇，聯想蔣平蕪曾問他時慕的家庭背景，莫非馮瀟的底牌與時慕有關？

“走，回家。公司到家撐死十分鐘的車程，又不是隔了十萬八千里，睡在公司像什么話？好好的家不回，在公司吃泡面睡折迭床，這不沒苦硬吃嗎？員工第二天來了看見你們邋里邋遢的從錄音師走出來又像什么樣子？尤其是謝子琛，行為習慣太差！改改你這黑白顛倒的毛病，別等進了醫院再后悔......”

宋子晗聽了一路的嘮叨，上下眼皮子打架，困得要死，可上了床卻又死活睡不著。下意識在枕邊摸索，卻一無所獲，想起蔣平蕪在進門前就收了他的手機，深深嘆了一口氣，心里撕扯得難受。

馮瀟的砝碼、商瑢的真心、即將到來的solo.....老天爺，怎么麻煩事總往一處趕？

蔣平蕪之前就告訴過他，馮瀟團隊會將他的事翻出來做文章，具體怎么做，蔣平蕪不用多少他也能猜到，無非就是拆穿星輝給到期不續的藝人買黑熱搜的騷操作，戳穿星輝的“人性美”虛假營銷，屆時，戰火必然會燒到他身上，就是不知大眾會站哪頭。

其實，就算雙方對當年舊事只字不提，也會有人替他們把當年的陳芝麻爛谷子翻出來，畢竟他這初代跑路咖，實在是叫人印象深刻。

宋子晗無法抑制地胡思亂想，如同墻角的蜘蛛將網越織越密，在床上烙了半宿的餅后猛地爬了起來，找出壓箱底的安眠藥預備來上兩粒，迎著昏暗的燈光下核對藥瓶上的保質期，罵了句臟話，將藥瓶扔在床頭。

反正睡不著，他索性開了窗子透氣，看著對面稀疏的燈火發呆。

大朵烏云慢騰騰地在黑夜中游蕩，將月光遮得嚴嚴實實，樹影摩挲之中，對面的燈火明明滅滅似是凡間的星晨。

細細想來，上一次在隆冬臘月里傷春悲秋似乎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宋子晗呼吸著新鮮空氣，盡力放空自己，不知不覺心里的烏云散了大半，正想上床睡覺，胃里卻一陣絞痛，胃里的冷氣和辛辣油膩的食物上躥下跳的折騰，他當機立斷沖向廁所，恨不能將膽汁都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