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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弟子下去之后,毋妄長老倏地猶如脫力一般,癱倒在椅子上。
當年破境丹被魔尊截胡,他最后的希望便放在了沈無惑身上,前不久得知沈無惑出關,他本來打算近期動手,派人前去打探消息,卻不曾想得知對方竟已飛升。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從三長老告知他的那刻起,毋妄便知道沈無惑正是他當年與某個爐鼎生下后隨便拋棄的兒子,在發覺他天分極高之后,他便有心對其奪舍,卻是一直沒有尋到機會,便一拖拖到現在。
他的修為本就是強行吸收他人靈力增長上來的,堪堪到了個偽渡劫初期,壽元增加不過百年,若是不盡快再次突破,神衰體邁而亡不過遲早。可是他哪里甘心?
當年毋妄壽元就要到盡頭,破境丹也被奪走,便再也坐不住了,他將目標對準了修為方式與他相似的三長老。
他使計將無甚防備的三長老的修為全部吸納,然后將其偽裝成被敵人襲擊致死的狀態,不過由于三長老的是太過突兀,門內仍有人懷疑,他又適時爆出三長老豢養爐鼎之事,這般一來,此事便也就此揭過。
而他獲得了五十年的喘息時間。
近期又到了他壽元終點,若他還未找到可宿之體,他就要死了。
毋妄長老正想起身,卻突然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手背上,不知何時已經布滿了皺紋,他驚愕地倒退了幾步,椅子被他碰得掀翻在地,“不,不!我要永生!我要成仙!”他嘶吼著,他的聲音卻是極小,顯得極為虛弱,他察覺到自己的身軀正漸漸失去力氣,在極短的時間內變得老邁,修為急劇消散。
很快,毋妄長老便從鶴發童顏變作垂垂老矣,形容枯槁,他掙扎著拿出一個藥瓶,想要掏出丹藥放入口中,但手卻抖得厲害,好不容易揭開了瓶蓋,手又是一抖,藥瓶落地,丹藥灑了一地。
幾日后,毋妄長老的親傳弟子來此,只見到一具干枯丑陋的尸體趴在地面上,手握成拳,手里還抓著兩枚聚靈丹。
且說那日將破界之力引至法陣之中,云嬈的魂魄正好被沈池牽至法陣中央,金光亮起之時,沈池正要退出法陣,破界之力卻不知為何陡然狂亂起來,來不及細想,便一同被卷入了時空流之中。
幸而沈池沈無惑已經修得仙體,這些混亂的時空流并未對他們產生威脅,最終,他們落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中。
這個世界沒有絲毫靈氣,亦沒有半點修者存在的氣息,天道以另一種方式運轉著,似是發覺了他們的到來,這里的天道有些動蕩,若非二人及時掩住了氣息,恐怕不出片刻就會再度引來天劫。
不過就算如此,二人估計也停留不了多久。
沈池略帶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這個新世界,這里的人衣著古怪,建筑比之初靈界高得多,空氣中滿是塵埃,還有一股古怪的味道,道路很是寬廣,上面有秩序地行駛著許多四輪盒子,里面有人,想必應當是這個世界的交通工具。
不遠處的大樓上有一塊大屏,上面播放著會動的人像,里面一個女人正在播報一樁持槍連環殺人案。
收回視線,沈池發現此時已經有不少人圍在了他們身邊,多數是衣著在他們看來格外暴露的年輕女子,她們有意無意看著他與沈無惑交握的手,臉上滿是興奮,壓低了聲音討論著,口中詞語也是莫名,什么黃瓜,攻受,角色扮演……
沈無惑神色冰冷地望了一眼正垂涎地望著沈池的諸多女子,“請讓一下。”
原本正打算上前搭訕的眾人仿佛一下子被凍住了,紛紛打了個寒顫,給二人讓出了一條道。
而恰巧此時,不遠處的巷子里有一人大喊著“救命啊,殺人狂魔殺人啦!”沖了出來。
后面追擊那人似乎并不想往巷子外追,他舉起了手中的搶。
“砰!”
好巧不巧,那逃跑中的中年男人正好摔在地上,錯開了那枚子彈,子彈順著方向朝沈池射來。
沈無惑眼中冷光一閃,手掌攔在沈池面前,將那枚帶著殺氣的小東西順著原路彈了回去。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眾人尚且沒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見巷子里傳來一聲悶哼,隨后是一陣倒地聲。
“怎,怎么回事?剛剛我好像聽見了槍聲。”
“快來看!中彈者是開槍的人!”
“啊啊啊!死人啦!!”
二人趁著混亂出了人群,在身上施了隱匿法術,沈池看向沈無惑,“大哥,陣法為何會失控?”
沈無惑道:“陣法發動之時,有人闖進來了。”
沈池撈起突然出現在他腳邊,正轉悠著的一臉可憐相的白色小貓,“是它?”
執影朝沈無惑齜牙咧嘴,就是因為這個家伙,主人連飛升這么大事都不叫它!
“不是它,窮奇本身體質特殊,不會影響法陣運行。”沈無惑看也不看小貓一眼,“是另有其人。”
沈池點頭沉吟,“你能查探到云嬈師侄在何處嗎?”
沈無惑搖了搖頭,“此處乃云嬈師侄的本源世界,她魂魄應當正融入身體,要具體查探須得她完全融合之后。”隨后他皺了皺眉,“不過我也不曾查到那闖入者在何處。”
“我們是循著云嬈師侄魂魄過來的,她應當距離我們不遠。”沈池又環視了一圈四周,“我們到處去看看。”
云嬈覺得自己做了一場長長的夢,她夢見自己成了一本書里的同名人物,她長得很漂亮,有一個第一美人的小師叔,還有一個系統,系統很煩,強制要求她去攻略小師叔,不過后來被壓制住了。
在夢里,她認識了很多很好的人,經歷了很多事情。她愛上了一個人。
最后,她殺了他,她的手上沾滿了他的血,她看到那人眼中的不可置信,又笑著狠狠一攪,攪碎了那人的心臟。
不,那不是她!
云嬈猛然睜開眼坐了起來,她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手,干干凈凈,沒有血也沒有劍,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四下望了望,才突然發現周圍一片白,鼻翼間皆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在醫院?是了,她出了車禍,不在醫院應當在哪。
捂著似乎還在抽疼的心臟,云嬈苦笑了一聲,這夢可真真實。
病房門這時候被推開了,一名中年消瘦女人提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見到云嬈正坐在床上,腳步一頓,只聽砰地一聲,原本在女人手上的保溫桶倏地落地,她雙手捂著嘴巴,眼淚狂涌而出。
云嬈張了張嘴,干澀著嗓子叫了一聲,“媽……”
話音未落,便被激動的母親抱進了懷里,她聲音哽咽,“小嬈,你終于醒了,媽以后再也不要你去相親了,你想怎么就怎么,只要好好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