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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過去了一周。
周扶京拗不過李子昂的勸說,最終還是來了醫院。
今天的天氣很好,天空湛藍湛藍的,一眼望過去,連片云彩都看不見,南舟下車后,揚起脖頸,一邊深呼吸一邊伸了個懶腰,彼時,微風吹拂而過,幾片已經干枯泛黃的樹葉轉著圈悠悠落下,最后落在了南舟的腳邊,他向前邁步時,不偏不倚地踩在上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醫院頂層。
幾個身著白大褂的醫生早早地站在電梯門口,等李子昂和周扶京一露面,他們立即圍了上來,在短暫問候之后,便迫不及待地聊起了與治療相關的事宜。
南舟默默站在人群末尾,既聽不懂他們口中的那些醫療專業詞匯,也完全插不上話,宛如被遺忘在角落的雕塑,存在感很低。
于是,他索性將目光投向窗外,開起了小差。
樓下是一片花園,四周茂密的植被竹林猶如翠綠的屏障,環繞著一個小型噴泉水池,陽光灑在水面上,仿佛無數顆璀璨的星星在跳躍,愣是讓南舟失了神。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突然闖入他的視線中。
只見那個女人吃力地推著一個輪椅,緩緩走到噴泉前,然后,蹲下來,一邊用手中的方巾輕柔地擦拭著坐在輪椅上人的嘴角,一邊輕聲細語地說著什么,臉上時刻掛著笑容。
南舟看不清輪椅上的人的神情,但從對方那癱軟的身姿不難看出對方應該生了很嚴重的病。
“那是一對母女。”一道低沉的聲音突然在耳畔響起。
南舟扭頭看去,只見一個推著清潔車的中年女人,靜靜地站在不遠處,同他一樣,垂眸望著噴泉的方向,緩緩說道:“她們是從外地過來看病的,聽說那個女兒之前在老家是一名初中老師,后來為了和媽媽四處看病,便辭了職,老公不理解,便和她離了婚,她們母女在這里住了快三個月,每天這個時間都能看見她推著她媽媽出去散步,大家都說她很孝順,可是我卻覺得,這兩個字如同沉重的枷鎖,將她困住了。”
話落,對方深深嘆了口氣,引起一陣悲涼。
南舟忍不住問:“那她爸爸呢?”
對方搖了搖頭,“不知道,沒聽她們母女提起過。”
“那她媽媽能治好嗎?”
“治好?”中年女人再次搖了搖頭,“恐怕是這個月都熬不過去咯。”
南舟聞言,眉頭緊緊蹙起,心中唏噓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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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后,周扶京準備去做檢查。
南舟看著他身上新換的病號服,莫名心口一滯,腦袋中就像是有一根弦緊繃了起來,垂在身體兩側的雙手也不自覺地握緊。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剛才那對母女的影響。
他的思緒總是忍不住想起自己母親生病后躺在病床上虛弱的樣子。
于是,不等大腦清醒過來,右手就已經朝著周扶京的衣擺伸了過去。
周扶京過了兩秒,才察覺到有股微妙的力量在牽扯著自己,于是,他扭頭回眸,垂眸探視,語氣略帶不善:“怎么了?”
南舟微微仰頭,直視著周扶京的雙眸,緘默不語,但神情似乎透著些許緊張。
“有話要說?”
南舟點了點頭。
周扶京覺察到他的異樣,眉頭微皺,繼而轉頭,對李子昂說道:“你們先進去吧,我和他說幾句話,馬上就來。”
李子昂先是望了南舟一眼,隨后頷首示意,轉身離去。
周扶京再次開口:“現在人都走了,有什么話,趕緊講。”
然而,南舟依舊只是望著他,那張薄唇微微顫動了兩下,卻遲遲沒有發聲。
周扶京見他愣愣地杵在原地,耐心逐漸消磨殆盡,冷漠道:“說不說?不說我可走了啊。”話音剛落,他的腳下果真向前挪動了半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