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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跡
于邵棠在屋頂潛伏許久,終于見屋內兩人談話完畢,王之銘施禮告辭,他才輕輕合上屋頂瓦片。
今夜月明,一棵大樹在屋旁開枝散葉,寬廣的遮擋住一大半月光,于邵棠就在這片陰影中,直起了身形。
他身后別著刀,腰里挎著百寶囊,渾身上下夜行衣裝扮,臉上則帶著一張鬼面具。眼看著王之銘隨著下人一路朝府門外走了,他也踩著瓦片一路輕飄飄落了地,沿著墻根向前疾行。他跑著跑著忽然警覺的一抬頭,頭頂是高高的院墻,院墻上方壓著墨藍的夜空。于邵棠一皺眉,懷疑是自己出現了錯覺。他并沒細想,一塌腰繼續向前掠去。出了跨院,就是府宅的花園。于邵棠來到之前進來的那處墻根下,腳尖點地“噌”的跳上院墻,翻出院子。落地后他一路向東,奔了街角一家雜貨鋪。雜貨鋪已經關門打烊,側墻的陰影里站著兩個人,見于邵棠過來了,一人迎上前低聲道:“如何?”正是盧景秋。于邵棠摘下臉上面具,點點頭道:“有門兒,我們回去再說。”
他們幾人自從到了慶陽,便天天在暗處觀察徐衍文的動靜。于邵棠之前三探縣衙府,全都是無功而返,今天這次總算有了點眉目。三人回到了客棧,在房中點起蠟燭,于邵棠將所見所聞一一說給他們聽。
其實當時房中二人談話聲音甚輕,高一句低一句,饒是他這種帶著功夫的人屏氣凝神,也聽得不甚清楚。但是能捕捉到幾句最為關鍵的。“那王之銘似乎是為了某樣東西來找徐衍文,而且聽他話中意思,他哥哥先前已經向徐衍文要了多次,徐衍文壓著東西不給,似乎就是為了多敲詐他們一些錢財。”于邵棠道。盧景秋低頭思索一陣,道:“那人的哥哥叫什么?”
于邵棠想了想:“好像是叫王商勇還是王尚由的。”
盧景秋在腦海中迅速搜尋一圈,道:“我倒是認識一個叫王尚由的人,他家是臨城的一戶商賈,常年行走于臨城與金陵間販賣貨物。只是,他又與徐衍文有何關系呢?”他想不透,別人自然更想不透。于邵棠又細細回憶了那兩人的對話,覺得此事未完,“東西”既然沒到手,王之銘肯定還會來找徐衍文。幾人又商議片刻,才各自回房休息,明日要按計劃接著暗查。
王之銘那日無功而返后倒是消停了幾天,再沒去縣衙拜訪。于邵棠又去縣衙探了四回,皆是一無所獲,心里就有些著急。他本不是有耐心的人,但受了盧景秋的囑咐,萬事不敢貿然。龍嘯天本想跟他替換著來,但被他拒絕了,一是覺得這是自家的事,理應由自己全權負責;二是覺得自己比龍嘯天有本事,盧景秋好一陣沒瞧見自己了,并不知自己已經長了不少能為,看那意思似乎對龍嘯天更加信任,這可不行,他得讓盧景秋瞧瞧自己的本事。當然,這后一點就是他自己的私心了。這夜,于邵棠又悄無聲息的潛伏在屋頂,窺視著房內動靜。
徐衍文今夜似乎有些焦慮,穿著便服在屋內不停的踱步。直踱了近半個時辰,屋外響起了敲門聲,徐衍文停住腳步,道了一聲:“進來。”于邵棠從上俯看下去,就見一藍衫男子提著一個小包袱走了進來,躬身施禮道:“大人,東西拿來了。”
徐衍文問道:“可還安好?”
男子道:“大人放心,都在。”
說著他將包袱打開,從中取出一個小方盒子,又從盒子里取出一小冊子。
徐衍文接過來翻了翻,點點頭,道了聲:“好。”
男子沉默片刻道:“大人,您真的打算將它交給王尚由?”
徐衍文將冊子放回盒子里蓋好,道:“交予他也無所謂,況且,若是被人知道我手里有這東西,卻遲遲不查辦他們,才是麻煩。”男子嘆了一聲:“那倒是便宜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