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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走了也好。

燕鶴青抬手將利刃收了回來。她從不覺得兩個人一起住和一個人住有什么區(qū)別，顧嶼不在，她一個人也能活得很好。

……………………最多也只會有些寂寞。

屋外的雪還是沒有停，天色昏暗，寒風(fēng)掠過窗，呼呼作響。燕鶴青坐在桌邊，手邊茶盞中的茶水漸漸由溫?zé)徂D(zhuǎn)至冰涼。她心不在焉地翻閱著桌上的古籍，思緒不知不覺飄遠(yuǎn)。

木桌是顧嶼親自動手做的。做完后的那幾天，他眼睛亮得出奇，只字不提做這東西究竟花了他多少工夫，只是有意無意地問她自己做得怎么樣。大有她一夸尾巴就要翹上天的架勢。

自己當(dāng)時是怎么回答他的來著？燕鶴青微微皺起眉，翻了一頁手中的書。

顧嶼第一次問的時候，她認(rèn)真地想了想，給予了他肯定：“不錯。”

顧嶼第二次問的時候，她反應(yīng)略顯平淡，隨口答道：“還行。”

顧嶼第三次問的時候，她正在為某些事煩心，直截了當(dāng)?shù)卮鸬溃骸耙话恪！?

燕鶴青面無表情地又翻了一頁書，莫名有些心煩意亂。

顧嶼聽到她的回答后，眼中那絲光亮慢慢黯淡下去，之后便再也沒提過這件事。

……………………總不會是從那個時候就開始生氣了吧？

書到底是看不下去了。燕鶴青放下書，站起身來，走向房門處。剛打開門，一陣寒風(fēng)吹來，夾雜著雪花撲打在臉上。她不顧寒冷，抬腳向外走。

天色已經(jīng)很晚了，她自然是沒法走遠(yuǎn)。……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顧嶼也沒有走遠(yuǎn)。以至于燕鶴青剛一出門就同他面面相覷。

風(fēng)大雪急，顧嶼身上鋪了厚厚一層雪，手上劃破的口子也已經(jīng)結(jié)痂。發(fā)絲凌亂，面色蒼白，目光空洞，整個人仿佛早被凍僵了。

一時間，燕鶴青只覺得又心疼又好笑，沉默片刻，抬手為他將肩上的雪拍落，拽過他的衣袖，強行把人拉回了屋子里。

顧嶼默不作聲地坐在一旁，一雙眼睛跟隨著燕鶴青動來動去，身上的雪開始融化，水珠浸濕衣衫，又滴滴答答落到了地上。

燕鶴青看了他一眼，遞過去一杯熱茶，提醒他去換衣服。

顧嶼接過茶盞，放到了一旁，仍舊不動。燕鶴青微微皺起了眉，上前拽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說地將人拉了起來。

顧嶼整個人仿若丟了三魂七魄，眼眸沉靜，昏昏沉沉地任由她拉著自己，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后。

燕鶴青覺得眼下的情況著實有些匪夷所思，這人平日里七上八下生龍活虎活蹦亂跳的，怎么出了個門淋了場雪，就成了個傻子。

……………………總不會，還在為自己劃傷他的事生氣吧。

罷了罷了，不就是道個歉而已，又不是什么要死要活的大事。

燕鶴青停了下來，轉(zhuǎn)過身看向顧嶼，猶豫片刻，目光游離在別處，壓低聲音道：“那個，抱歉。”

顧嶼沉默不語。

燕鶴青再接再厲：“……………………你手還疼嗎？”

顧嶼靜靜看著她，一言不發(fā)。

顯然，對于道歉這種事，她并沒有什么經(jīng)驗。燕鶴青深感挫敗，當(dāng)機立斷決定放棄。

她斂去面上溫柔神色，嘆息兩聲，對顧嶼道：“去換衣服。”

顧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忽而伸手將她擁入懷里。他身上滿是冰雪融化后的冷冽，燕鶴青被凍得有些懵，下意識地伸手將人推開。

顧嶼往后退了幾步，目光沉沉，聲音沙啞向她道歉：“對不起。方才是我不好。不該亂跑，更不該丟下你一個人，你別生氣。”

燕鶴青深吸了一口氣，不可置信地問道：“………………你吃錯藥了？”

顧嶼：“………………………………”

他認(rèn)真思索片刻，沉默著搖了搖頭。

燕鶴青嘴角抽了抽，也不再說話了。

本以為事情就此揭過，奈何并沒有這么簡單。

次日上午，燕鶴青坐在桌旁，對著面前苦澀且黑漆漆的藥汁發(fā)呆。顧嶼站在她身邊，認(rèn)真地督促：“燕鶴青，該喝藥了。”

燕鶴青沉默片刻，再開口時，聲音有些顫抖：“顧嶼，你這這是想殺人滅口嗎？”

顧嶼眼眸低垂，搖了搖頭：“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