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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榮善衡沒有在第一時間,將打算和規劃告訴自己的愛人。
不過,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此時此刻,他從東塘上了高速,直奔登海去了,他不敢回星城,那里是他的地獄。
在服務區停留的時候,他拿出手機給楊之玉發微信。
但很遺憾,她把他拉黑了。
他知道她電話號碼,打過去,也拉黑了。
她想讓他徹底消失在她的世界嗎?
榮善衡突然想抽煙,想念那個迷惑神經和大腦的味道。
遂從服務區買包煙,抽出一根猛吸了口,他依舊不適應,咳得激烈。
親情和愛情,這世間最美好最珍貴的感情,都在離他遠去。
前者止于生命的結束,后者止于戀人的拋棄。
他把煙扔到垃圾桶,蹲下身來,再也抑制不住,哭了,哭得很兇,他太需要大哭一場,雖然哭完什么都改變不了。
就在他淚水滂沱之時,有人拍他肩膀,說小伙子,你東西掉了。
是個身型佝僂的老太太,拄個拐,說完只留一個背影。
漆黑的夜,暗黃的燈,榮善衡看不清那個背影,但他看清了自己腳下閃閃發光的東西。
那是楊之玉姥姥送給他,讓他留著結婚的金戒指。
榮善衡拾起來,捧在手心,緊緊握住。
第76章 身體的記憶
分手那天晚上,楊之玉回到家,腦子里一團亂,葛金秋問她怎么了,怎么小榮開車走了?
楊之玉忍住情緒,撒謊說他提前回老家了,他爸不是病重嗎,他得回去趟。
“那你怎么這么愁眉苦臉的,你擔心他爸呀?你和他爸不是不對付嗎?上次去登海也沒留下什么好印象。”葛金秋狐疑,母女連心,總覺得她不對勁。
“我再怎么不對付,那也是他爸啊,他的親生父親!唉,真夠掃興的!”楊之玉本來壓抑的情緒再也繃不住,轉過身,背對葛金秋:“再說了,他家的事和我有什么關系,以后他這個人都和我沒關系了!”
葛金秋心里一沉,看來是吵架了,而且還不小:“鬧別扭啦?”
“分手了!不是鬧別扭,是分手了!而且是我提的,我不想和榮善衡這種人再耗下去,猶豫、軟弱,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和他交流太累了,誰受得了?誰受得了誰去受,從此以后,我再也不受了!我本來不是個內耗的人,讓他搞得,我都不是我了,現在分手,懸崖勒馬,誰也不耽誤誰!”
她一邊說,一邊進行穩定的表情管理,縱使眼淚成行,滴答滴答落到衣服上、地上。
葛金秋抱抱女兒:“好了好了,媽知道了,你不喜歡,趁早了斷也是好事。你們兩個性格差異大,分了也好,免得以后真談婚論嫁,更傷心。”
是啊……可榮善衡說要娶自己的,他那時也像這樣,像媽媽一樣抱著她,讓她嫁給他。
楊之玉嗚嗚大哭,誰要讓他娶?她絕對不會嫁給一個心里藏事、對自己不坦誠的男人。
后面的兩天,楊之玉窩在家里哪也不去,陪著姥姥說話,幫媽媽做家務,教爸爸如何剪輯視頻,生活也挺充實,充實好啊,可以盡快忘了煩心事。
現在她才發現,自己給家人的時間太少了。不知不覺中,她看見媽媽的頭發都白了,鬢角、頭頂都是白頭發,從根上開始白。葛金秋笑著說這很正常呀,人老起來是最快的,有一根頭發白了,其他的就都跟著白了。
姥姥經過過年這一折騰,身子有點虛,只在床上躺著。楊之玉每過一段時間就給她翻翻身,怕長褥瘡。
姥姥問:“小玉啊,我給你介紹的對象還對緣分不?”
楊之玉問,姥姥,您啥時候又給我介紹對象了?
姥姥閉著眼,稀里糊涂說:“大高個,白凈,俊,當兵的!”
楊之玉一怔,眼淚撲簌簌落下來。
姥姥斷斷續續說:“電視,七臺,老演……我說這同志不錯啊……給我外孫女當女婿合格……”
這一刻仿佛被記憶拉回去,她那時開車到村口,遇到撿紙盒的姥姥。
她只是想,去年姥姥還能撿紙盒呢。
姥姥閉上眼睛睡覺了,楊之玉給她蓋好被子,又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楊之玉是在春節假期結束前從如園搬走的。
大年初六,很多搬家公司都已上班,所以整個過程還算順利。
當楊之玉一口氣收拾完大包小包的時候,回頭再去看看自己住過的房間,有種如釋重負之感。就當是租客租了房子,又順帶租了個男朋友,合約到期了而已,電視上不都這么演的嗎?
她站在樓梯口往下看了看,她不敢下去,這里有太多回憶,就算分手分得快、分得決絕,但依舊無法斬斷那些一起相處的甜蜜。
她仿佛能聽到榮善衡在樓下煎炒烹炸的聲音,聽到他喊寶貝吃飯了,沙發上還有他們親熱時的氣息,他黏著聲音問之玉你喜歡嗎,之玉你愛我嗎?
腦子里什么東西轟然崩塌,楊之玉濕了眼眶。
她不能再在這里待下去了,是自己提的分手,她以足夠強大的理智說服自己,戀愛是美好的,但如果結婚,用法律關系捆綁在一起,用一輩子時間去調教一個完全不可能被調教好的男人,受罪的還是自己。
適可而止是一種好品質。
她晃晃腦子,讓自己冷靜下來,又將榮善衡年前買的大包小包的 chanel 放進主臥柜子里,她不該帶走,這還是第一次,自己對奢侈品這么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