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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瀟忽然插話:“齊總,您忘啦,楊老師兩本暢銷書剛加印完,而且楊老師去年底還接了個 27 萬的選題呢,她時間真的挺緊張的呢!”
她倒是會見縫插針,但這絕對不是幫忙,而是火上澆油,楊之玉心里清楚得很。
齊震果然訓誡起來:“當時社里拓展咱們部門的時候,就是讓各位同仁能開拓更大市場,讓學術出版多元化、親民化,實現暢銷,所以我們不能光顧著吃老本,不能說你手里有幾個知名作者,有幾本能拿提成的專著,就對部門其他事情不聞不問,不思進取了?就不接觸新作者了?都這樣的話,多少有才華的新人作者,多少好作品被埋沒啊?”
楊之玉聽著這番爹味十足的發言,內心反駁:那您也沒給新人作者進來的機會啊,剛才 pass 掉的那些個不都是年輕講師的選題?
不過話說回來,齊震這話分明是針對自己的。真是奇怪,齊震今天怎么老盯著她不放?
果然,他問她:“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楊之玉老師?”
楊之玉只好點頭尬笑:“是,您說的對,齊總。”
“所以我常說你們,要積極一點……”
楊之玉正正身子,瞥了眼黎瀟,她耷拉著眉毛,眼神擔憂,朝她為難地嘟嘴。雖然心里憋屈,火氣蹭蹭直竄,但楊之玉還是回以禮貌微笑,內心默念:通房大丫鬟、通房大丫鬟……
ppt 上正展示農科院申請課題團隊的成員資料,六張清爽的臉讓人過目難忘。
確切地說,是第一張臉,男人的面貌太過奪目。
她猛然打住,大腦被什么叮住似的,吸走了全部精神。
那張臉喚起了她兒時的記憶。
那些記憶源源不斷涌來,最后形成巨浪,猛勁拍打她的腦袋。
她的大腦被記憶敲碎,在無數零散的碎片中努力拼湊著兒時的影像——夏夜高懸的星星,操場上肆無忌憚的表白,泥濘的鄉村小路,鐵軌橋洞下避雨的男女,以及雨后濕漉漉的吻……
她有種想起身湊近看的沖動,齊震瞧出端倪,指指她手上的策劃書:“第七頁。”
楊之玉迅速翻開,第七頁是資料簡介。比起照片來,簡介也豐富不到哪去:何諾舟,男,33 歲,普林斯頓自然科學博士,在 nature、science 以及國內重點刊物發表論文多篇,出版專著一部。
——真的是他嗎?有沒有可能重名呢?可確實長得太像了。他怎么會去了農科院?他能瞧得上農科院?他爹媽能瞧得上農科院?他費勁巴力地走出去,難道是為了回鄉種地?
如果真是何諾舟,那就有意思了。
文藝一點的文案,可以說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緣分終究會讓我們走到一起,一切久別重逢都是蓄謀已久。
懸疑一點的文案,可以說少年少女互生愛慕,卻在頃刻間失去所有,到底是誰帶走了少年,磨滅了他的夢,讓少女燃起復仇火焰!
玄幻一點文案,可以說茫茫鄉野,萬物有靈,我是你兒時的牽絆,而你是我要渡的劫!
但他不文藝,也不懸疑,更不玄幻。
何諾舟于她,只是她老家村里一個大姑家的外甥。
“想什么呢?”齊震好奇地問,伴著他指關叩擊桌面的聲響。
楊之玉這才抬頭,發現桌上眾人正狐疑盯著自己。
第5章 喂!我的白雪公主
齊震不耐煩了,順便看看手表:“賺多賺少無所謂,這個項目也是上面安排的,就算是我們在這一領域的大膽嘗試吧!”
“對對對,挺好的,現在很多平臺也出售形式多樣的科學類繪本,有前景。”一說是上面的意思,幾個上進同事忙扭轉話鋒。
老吳嗤笑,不語。
楊之玉還在埋頭盯著簡介那頁。
齊震沒再追問,直接過到下一個選題。
這次他之所以點她,是因為農科院這個團隊的基地在東塘市東塘縣——楊之玉老家。
想來,可以趁跟進選題公費回老家,該是件美事,但這姑娘貌似并不領情。
選題會結束后,楊之玉心事重重,總覺得何諾舟的名字特別撓心,就像蚌殼里擠進來一粒沙,她需要反復不斷用自己的心血包裹它,才能讓那異物成為自己一部分,過程是很疼痛的。
這事情鬧得她都沒機會和齊震說榮善衡要退錢的事,更加氣黎瀟灌醉他,還故意在會上說那樣的話刺激他,煩死了這個女人。
越煩她越黏糊,黎瀟已經穿戴整齊,拎著黑色戴妃包湊到她桌前“請罪”:“之玉,我真不是故意的,誰知道他那么大火氣呀,我肯定是向著你說的,唉,他心情不好咱們跟著遭殃!”
楊之玉收拾東西,也拎起包,笑回:“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了。”
黎瀟嘿嘿笑兩聲,和她一起走出辦公室。
“你昨天見作者去啦?”
“嗯,你咋知道?”
“我看見了呀,在日料店,我和老余就坐你斜后桌。”
老余就是齊震給黎瀟介紹的男友。
“是啊,你們什么時候到的?我都沒注意。”楊之玉心虛,怕她笑話自己認錯人的事。
“反正你倆走的時候,我們菜剛上。”
有時間差,楊之玉放心了,問:“你咋知道他是作者?”
黎瀟一臉自信:“老余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