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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南絮雖然不是褚家人,但她未來會入侯府,現在借住在褚家,該維系的體面還是得維系,畢竟在侯府和外人眼里,蔣南絮就代表著褚家,興許還會覺得蔣南絮是褚家安排的一顆棋子。
為防侯府那邊多想,自然不能與之太過親密,卻也不能太過生疏,往后的日子還長,誰知道蔣南絮能混成什么模樣?有用得到她的地方也說不定。
姜雪綰表面乖乖應好,心里卻莫名不是滋味,她之前本想藉著老夫人生辰的檔口,給她安個盜竊財物的罪名把人趕出府去,不曾想丫鬟辦事不利,竟讓她半路逃脫了。
雖然她清楚對方手里沒有證據,但保不齊會因此記恨上她,尤其侯府和褚家來往甚密,以后打交道的次數怕是多著呢,有褚滿清“寵妾滅妻”的教訓在前,讓她實在無法小瞧一個小小妾室。
不過有一點倒是值得慶幸,還好是世子納了蔣南絮,而不是褚滿清,若是讓蔣雯翠的計謀得逞,還不知道未來的日子有多雞飛狗跳。
腦袋嗡嗡作響,姜雪綰打心眼里覺得這兩姊妹真不是省油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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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回到素棲苑,前院就送來了一些東西,說是世子給蔣南絮的。
一眼能看見的,是托盤上的幾匹顏色靚麗的綾羅綢緞,兩套用金玉打造的首飾,另外就是一個精致的木盒子。
蔣南絮在蔣雯翠的示意下掀開蓋子,只見盒子里面堆了約三百兩的碎銀子,再有便是五百兩銀票,她從沒見過這么多銀子,一時間有些呆住了。
蔣南絮有些遲疑,難以置信這么多銀錢,都是送給她的?
不由發出了驚嘆之聲,意識到不妥,又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蔣雯翠也沒見過這么多現銀,但面上還是比較鎮定,注意到白花花的碎銀旁邊壓著一張折起來的紙,出口提醒蔣南絮打開看看。
蔣南絮回過神,三兩下把紙張打開捋順,筆觸流暢規整,字跡如行云流水,自然又優雅。
上面的內容并不多,短短兩行字。
一點心意,算是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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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張下方的落筆是周玉珩,并非書信,就像是隨手寫的一句,但能有這份心,已然是極好的。
蔣南絮伸手將耳邊的碎發挽至耳后,嘴角止不住的上揚,心撲通撲通亂跳個不停,難以抑制住此刻的悸動和喜悅。
“瞧給你高興的,能不能有點出息?”蔣雯翠見她這副模樣,不由得嗤笑出聲,眼底劃過一絲不屑和妒忌,她沒想到世子對她居然這般重視,又是送禮又是親筆寫信,著實有些過頭了。
蔣南絮心不在焉的嗯了聲,她本就是個自私又膚淺的人,因為一個窮字,她幾乎每一天都活在無窮無盡的抱怨之中,銀錢于她而言太具吸引力,癡癡看著,幾乎都挪不開眼了。
在吃飽飯都成問題的鄉下,每一筆錢都得掰著手指頭來用,光是花在柴米油鹽醬醋茶上的錢,就已經占盡了大部分收入,如何還有多余的錢花在一個女娃娃身上?生病受傷全靠硬抗,更別提新衣服和漂亮首飾,那簡直就是奢侈。
以往給她送禮物的男人不在少數,但都是些普通的玩意兒,遠遠沒有周玉珩給她的沖擊力強。
哪怕對于高高在上的世子爺而言,這些東西就是吩咐一句的事,但她還是高興的不得了,對這個只見過兩面的男人,不免多了幾分好感。
她曾經最大的愿望就是許個好人家,將來不用發愁錢財,不用吃不飽飯,最好不用日日夜夜干著干不完的活,如今看來倒是成功了大半,她未來的夫婿是個大方的,至少不用發愁錢財了。
提到夫婿二字,蔣南絮斂了斂眸,她差點忘了,為妾者并非正妻,只能尊稱對方為郎君。不過這也沒什么打緊的,一個名頭而已。
那幾匹料子均是上乘的好貨,拿去給夢月讓她去城里最好的裁縫店,添錢尋個好的繡娘趕制兩身春裝,等入侯府的時候穿。
至于首飾和銀錢,蔣雯翠讓她自己好生收起來,侯府人際關系復雜,需要打點的地方多了去了,不論是收攏人心還是買通消息,都得用上銀錢,三百兩碎銀說多也多,說不多也不多,真要用起來就跟流水似的,嘩啦啦一下就會沒了。
“俗話說的好,不怕苦不怕累,就怕小人作怪。我曾經就吃過沒錢的虧,剛入府那會兒不懂規矩,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暗地里給我使絆子的數不勝數,你可切莫走了我的老路。”
高門大戶中多的是看人下菜碟的奴仆,沒門路又沒銀錢打點的小妾,活得可能還沒主子的貼身丫鬟舒服自在。
她們現在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任何道理和血的教訓蔣雯翠都不會吝嗇傳授,蔣南絮自然也明白,乖巧順從點點頭。
“還有一事。”蔣雯翠停頓了一下,毫不客氣地警告:“入了侯府,以后便是倚仗世子而活,你要抹開臉面主動討好,將人留在自己的屋子,切莫為了什么所謂的尊嚴矯情做作,倘若得罪了世子失了寵愛,那么你在侯府的日子只會舉步維艱。”
“等明日教導規矩的婆子來了,你可得好好跟著學,莫辜負了我對你的期待。”
她喋喋不休的念叨著,蔣南絮一一應了下來,心里也有了自己的盤算。
第18章 心機 她這張臉實在太過惹眼
清明時節多雨,淅淅瀝瀝的,被雨洗過的庭院有些積水,空氣中彌漫著不知名的草果木香。
蔣南絮站在窗臺前,一副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樣子,她兀自倒滿了一杯茶,然后推開另一扇雕花的窗欞,斜倚著賞雨。
規矩已經學了一個多月,侯府那邊卻沒傳來何時接她入府的消息,反倒是遠在清源村的阿爹阿娘給她寄了一封信,說是侯府派人送了好多好東西過去當作聘禮。
言辭間充斥著興奮和得意,甚至還破天荒的夸贊了一番她這個女兒,說她終于“有用”了一回,和侯府攀上了親,著實讓他們在村里揚眉吐氣了一把,另外還千叮嚀萬囑咐叫她以后可千萬要記得他們對她的好,孝順父母,不要忘了本。
潮濕的水汽縈繞,明明分外的清爽涼快,可蔣南絮只覺得悶沉沉的,壓得人喘不過氣,喝了口熱茶,安慰自己雖然沒有定下確切的日子,但至少侯府那邊有所行動了,派人接她入府是遲早的事。
身后突地傳來凌亂的腳步聲,稚童的歡呼聲愈來愈近,蔣南絮收回思緒,扭頭看過去,丫鬟撩開珠簾,蔣雯翠抱著韞哥兒走了進來,她連忙放下杯子,屈膝施了一禮:“四姐姐。”
蔣雯翠將她的動作盡收眼底,心中感慨短短時日她的變化真大,可謂脫胎換骨,不論是氣質還是禮儀,都有了很大的提升,從前一眼就能看出的溫順唯諾,現在也算變得沉穩了不少,至少不會一眼就看出她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土包子。
她朝著蔣南絮徑直走過去,打量幾眼簡潔干凈的屋子,笑著開口:“住的可還習慣?”
蔣南絮垂首斂眸,一邊引著她前往矮榻落座,一邊笑著回答:“一切都好。”
約莫半個月前,蔣南絮就從素棲苑搬了出去,住進了這間小院,畢竟她一個準備出閣的女孩子,借住在姐夫的院子里著實不太妥當,當然,最主要的還是不想讓侯府那邊覺得怠慢。
除了送蔣南絮過來的那一天,今日算是蔣雯翠第一次正兒八經過來探望,比起剛開始的簡陋,看得出來姜雪綰有叫人重新添置了一些東西,至少不會讓人詬病她這位主母做的不夠好。
姊妹二人客氣的寒暄了一番,蔣雯翠就說明了自己的來意:“明日我要帶韞哥兒去弘孝寺祈福上香,你隨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