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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你打聽那么多做什么?”劉曉云恍然回神,意識到自己差點把當年的隱晦抖落出來,趕忙將話頭引回正題:“反正你只要記住,去褚家以后,凡事聽你四姐姐的安排,千萬別惹事。”
蔣南絮不出聲,胡亂嗯一聲,算是答覆。
見目的達成,劉曉云拿出珍藏的畫冊,翻出第一頁遞到蔣南絮跟前,“你翻開看看,看了就早些休息,明日還要趕路呢。”
“什么?”蔣南絮不解側頭,赤.身男女交纏的畫面撲面而來,各種姿勢和體位,刺激得她霎時間紅了臉,只一眼,就羞赧得移開了視線。
劉曉云被她夸張的反應逗笑,但轉念一想,到底是未經人事的姑娘家,有這反應也正常,于是笑著勸慰道:“別不好意思,女孩子嫁人后都得經歷的,懂得多了,才能把未來夫婿伺候得服服帖帖的。”
“你且看著,我就先回屋了。”說罷,她拍了拍蔣南絮的肩膀,起身出門。
蔣南絮看著放置在腿上的“燙手山芋”,頭一回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深呼吸好幾次,方才捂住半邊眼睛,顫顫巍巍地拿出一根手指,抱著下一頁的畫面或許能夠入目一點的心態,快速翻開了下一頁。
這本畫冊賣得便宜,多流通于村里的少婦群體,不同于給城里大家閨秀婚前看的冊子那般略顯含蓄,這本的畫面顯然粗俗大膽得多,而且還附上了堪比污言穢語的解說,儼然不是蔣南絮這樣從未有過男女之事的少女能夠承受得了的。
不過草草翻閱了兩頁,蔣南絮就已雙頰通紅,氣血翻涌,最后竟是在這寒冬臘月里,冒出了幾絲熱氣。
畫冊是看不下去了,她伸手合上書頁,心情久久不能平復,乃至一閉上眼,腦子里就全是不可言說的場景,什么書桌前、草地上、假山后……
更讓她瞠目結舌的,還是多至三四個人的狂歡……
蔣南絮猛地搖了搖頭,試圖將那些污穢的畫面從腦子里甩出去,然而效果甚微,硬是折磨了她整整一晚上。
第二日天還沒亮,一抹嬌小的身影抱著個木盆,鬼鬼祟祟從河邊漿洗衣物的地方,往蔣家的方向小跑著回去。
木盆里,裝著兩三件輕薄的衣物,不知道是在掩耳盜鈴什么。
*
蔣家離村里的主路有些距離,行李都得靠人力搬過去,但是除了衣物,蔣南絮也沒什么貴重的東西,就連出門在外用來傍身的銀子,劉曉云也沒舍得給她多少,零零碎碎一些銀錢,也才五兩不到。
藉著送蔣南絮離家的由頭,蔣泊宇終于能夠從學堂解脫一天,從昨個兒開始就表現得異常歡喜雀躍,全然沒有半分即將離別的傷感。
也正因心情不錯,他主動承擔起搬行李的重任,只是這活是個香餑餑,尚未走出家門多遠,就差點被人給截了胡。
張帆和孫立威并肩站在田埂上,大眼瞪小眼,直到看見蔣家三口的身影出現在視野范圍,方才停止了無聲的爭斗。
孫立威素來會說話,率先上前兩步,笑著問好:“云姨好,這不巧了嗎?昨日剛確定要去信陽辦點事,就聽說你們家也有人要去信陽,所以我就順路過來看看有什么我能幫上忙的。”
說話間,他的眼睛時不時往后面的蔣南絮瞧上一眼,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圖再明顯不過,劉曉云看破不說破,給面子地勾了勾唇:“你倒是有心了。”
但很快,她話鋒一轉:“只不過一路上有褚家的人照應,就不勞煩你了。”
話里隱隱透露出的優越感,明顯是在勸退他打消不該有的念頭。
孫立威聽出了劉曉云的意思,褚家他自然是比不過的,這是事實無可厚非,只不過在心愛的人跟前被如此變相數落,面子上多少有些掛不住。
用力抿了抿唇,終是低了頭:“是我考慮不周,冒犯了。”
等這頭說完話,才有了張帆開口的契機,“云姨,我有些話想跟阿絮妹妹說,順道送送她。”
他沒那么多心思,說話不屑于彎彎繞繞,向來直來直往,但也因如此,反而叫人不好拒絕了,尤其兩家還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劉曉云這點面子還是要給。
“既是來找絮姐兒的,有什么話就去后頭跟她說罷,只不過別說太久,免得耽誤時辰。”劉曉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后走。
張帆忙道了聲感謝,遂側身讓路給劉曉云母子,然后來到蔣南絮的身邊。
至于沒討到好的孫立威,眼巴巴地看著幾人離他遠去,但還是不死心,不遠不近地跟在后頭,但凡張帆有往旁邊靠近半分的趨勢,他便會鬧出點動靜,以此提醒對方保持適當的距離。
蔣南絮察覺到不對勁,往后撇去一眼,恰巧就撞進對方一直注視著她的眼睛,深情款款,滿臉的依依不舍隱藏不住。
蔣南絮微微蹙眉,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耳畔隨之傳來張帆類似于表白的話語,不用仔細聽,她都能猜出來,無非就是些:
“阿絮妹妹,我會等你回來的。”
“出門在外,要注意安全。”
枯燥無趣,激不起她半分的心動。
類似的關心她在許多自稱喜歡她的男人的口中已經聽過無數遍,動動嘴皮子,她也會,然而有什么用?是能保她下半輩子榮華富貴?還是能讓她盡快脫離蔣家這座牢籠?
若是說這些話的,是如同沈淮書那般有真才實干,并且長了一張能讓人原諒一切的俊臉的男人,哪怕他沒有半分錢,她也愿意聽一聽。
可惜了,眼前的人,注定無法讓她為之停留。
大約半盞茶的功夫,蔣南絮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終于見到了那輛停靠在路邊的青布馬車。
雖然沒有料想中華麗,但比較村里多用牛車羊車出行的人家,還是要奢侈寬敞得多。
聽到動靜,等候在車旁的丫鬟敲了敲車窗,里頭的人掀開簾子,露出半截素白的下巴,再往上,小巧精致的鼻梁,一雙溫柔嫵媚的眉眼。
兩撥人互相見禮,蔣雯翠自稱身子不適,就不下車迎接長輩了,劉曉云雖然心中不高興,但面上也不好多說什么,開口指揮蔣泊宇去馬車后面放行李,就算把這段小插曲給揭過去了。
丫鬟冷眼看著,不屑地翻了個白眼,這位小主哪里是身子不適,分明是不想下腳踩到稀泥巴路,弄臟她的繡花鞋和裙擺,明明自個就是農家女出身,飛上枝頭后,反倒嫌棄起生她養她的地方來了,真是好笑極了。
眾人心思各異,忙忙碌碌,總算是到了分別的時候。
劉曉云卻拉著蔣南絮不走了,你一言我一句,好一通不舍。末了,蔣南絮踏上馬車,擦了擦眼尾根本就沒有的眼淚,抬眸看向遠處的村莊。
每一磚每一瓦,都無比的熟悉,馬車緩緩向前行駛,搖搖晃晃,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第8章 再遇 惡劣地攥緊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