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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是自己殺了洛南書,霽遙也不逃,任由許佳茗把她一路拖拽到了樹林。
背靠著大樹的邢超杰從許佳茗起身后,便一直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見她把殺了洛南書的兇手拖到樹林,他也一言不發跟了上去......?
第85章
樹林里,許佳茗一臉憔悴,眼神卻極其肅殺,絲毫不像平時圓滑的守財奴模樣,渾身都是凜然的殺氣。
許佳茗先是扇了霽遙一巴掌,這一巴掌她用盡了全力,霽遙的臉一下就腫了,但她沒有反抗,只是低垂著頭。
見她不說話,許佳茗以為她心虛,冷笑著從乾坤袋里抽出自己的本命佩劍,對準了霽遙的脖頸。
霽遙看著她,知道自己解釋也沒用,哪怕她原本真的是為了救洛南書而來,但是事實擺在眼前,是她殺了洛南書,這一點她百口莫辯。
總歸她在乎的人也都死了,霽遙也徹底沒了盼頭。
不論是同她一起長大的孫硯修,還是那個......從未愛過她的三皇子君屹,都死了。
就連她偶爾會想起的母親,也死了。
在離開皇城時,霽遙在碰到大祭司前,遇到了宮中的老人,那位看著她長大的老人告訴她——她的母親早在一年前就被大祭司秘密處死了。
霽遙雖然名義上是皇城的公主,但皇城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她只是一個冷宮里的宮女生出來的私生子罷了。
但她放下了尊嚴,拼命護著的這位小人物母親,竟然早在一年前便被殺了。
那她一年來的忍辱負重又算得了什么呢?沒人能夠知道那一刻霽遙的心情。
那種難過和悲痛,憤懣又覺得荒謬,不甘最終歸為心死。
對于洛南書隕滅這件事,霽遙其實是有點羨慕她的,有那么多人為她難過,霽遙覺得如果哪天她死了,甚至連一個為她流淚的人都沒有。
就連唯一一個可能會難過的孫硯修,也死了。
霽遙以為許佳茗想要殺了她,默默閉上了雙眼,腦海里突然想起了孫硯修臨死前跟她說的那句話。
“阿遙,我可能會死......記得在沒人的地方為我流一滴眼淚。”
霽遙一直十分討厭孫硯修叫她阿瑤,因為這總會讓她想起幼時饑一頓飽一頓的窘困日子。
但臨死前,她想到最美好的那段時光,竟還是幼時那段時光。
看見霽遙避也不避,許佳茗也徹底被她的無謂激怒,對她用了搜魂術。
原本是想找出她的罪證好讓她心安,卻沒想到會看到霽遙被剛才那個邪修大祭司下蠱的一幕。
還有她當著大師兄面吃下問心草,想要證明自己會救下洛南書的記憶。
別的或許可以作假,但記憶不會,搜魂術也絕對不會出錯。
霽遙的確是來救南書的,卻被邪修的祭司利用,反過來殺了南書。
許佳茗都想指著天痛罵一句‘世事弄人’,看著閉著眼睛等死的霽遙,許佳茗竟發現自己悲催地下不去手。
她沒辦法做到在得知霽遙無辜后,仍舊裝作一無所知殺了她泄憤。
但是洛南書的確被霽遙所殺,她痛恨霽遙,但真正該死的,是邪修派的大祭司,還有潛伏在天心派的邪神君屹。
錯的不是棋子,而是操縱棋子之人。
但南書已死,她卻無法替她手刃殺了她的罪魁禍首,想到這,許佳茗蹲在地方痛哭,只覺得心在滴血。
難過又無力。
霽遙聽到哭聲,睜眼茫然地看著她,沙啞著聲音問道:“為何不殺我?”
許佳茗沒有抬頭,只怒斥道:“你走,別再出現在我的眼前。”
霽遙仍舊茫然,卻跌跌撞撞地離開了。
等她走后,邢超杰從身后走到她身旁,眼神寒冷地盯著霽遙離開的方向,對著蹲在地上的許佳茗問道:“為什么放過她?”
許佳茗有氣無力地把搜魂術內看到的一切告訴他,得知真相的他也無力跌坐在地上,抱著頭沒有說話,肩膀卻在小幅度地聳動。
洛南書和邪神肉身同歸于盡后不久,瘴氣便不知何原因消失了。
包括凌霄鎮在內,登云鎮、沙海鎮、胡州城、西涼城等城鎮都先后沒了瘴氣之患。
就連那些被瘴氣蠱惑傷害村民的妖獸精怪,也都在片刻之間恢復了神智,回到了他們一開始的地盤,不再攻擊村民......
*
西涼城內,許荷一直被身后的麒麟獸追趕著。
在她繞著西涼城飛行了近數十周后,瘴氣憑空消失,身后的麒麟獸也像是恢復了神智般,不再追逐著她。
此時的許荷體力消耗殆盡,躺倒在地,她翻轉了身軀,靠著僅剩下的一點吃奶的勁兒,爬到了晏蘇的尸體旁。
看著師兄過分安然的尸首,許荷依靠著他躺下,和他并排躺在草地上。
許荷伸手闔上了晏蘇師兄死不瞑目的雙眼,也學著他的模樣仰頭望天,就好像他并未隕滅,而只是睡著了一般。
一滴眼淚從她的眼角滑落,落入草地。
許荷閉眼,感覺到眼角一片濕潤,睜眼一看卻對上了那只麒麟獸的雙眼。
原先被蠱惑而狂躁的神獸突然平靜下來,正乖巧地坐在地上,舔舐著她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