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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玉如坐針氈,大氣也都不敢出了。
自打來了孟府,老夫人為了撮合她和孟瀾,沒少在請安時留二人用飯。
為了讓老夫人滿意,群玉每回都是親自幫著孟瀾布菜。
因為知道這是老夫人樂見其成的,孟瀾也會很是配合的溫和一笑,用公筷為她添些菜蔬。
今日有謝望在,倆人倒是默契地沒有動作,反倒是殷勤的為老夫人夾菜。
老夫人擱下湯匙,疑惑地望向二人,“這般生疏作甚,觀遠也不是外人,你們還像往常那樣就是。”
話雖這么說,群玉多少有些不安,孟瀾只當她是有外人在不好意思,只將那盤清炒香蕈推至群玉面前。
老夫人如今上了年紀,多食茹素,故而今日飯桌上有香蕈,群玉倒是并不意外,偏偏這香蕈她是一口也吃不得。
謝望面無表情地問了句,“既回你是不喜食香蕈嗎?”
孟瀾只當他隨口一問,忙道:“見表妹離得遠,怕她夾不到罷了。”
謝望勾了勾唇,像是看笑話似得望她一眼,群玉余光一瞥,莫名地感受到了他的諷刺。
于是她重新撿起筷子,夾了一筷香蕈,“謝郎君誤會了,二表哥知道我喜食這道香蕈,這才換到我面前的。”
見她這樣維護孟瀾,謝望唇邊笑意凝固,悄無聲息地拉過她的左手,握住她的手掌用指腹來回摩,見她沒有反抗,復又輕輕掐了一下。
這可是當著老夫人的面!他怎敢這樣放肆!
群玉手心發癢,偏偏輕易掙脫不得,又怕動靜鬧大了被看出來,便悶聲不說話,似乎為了證實她所言非虛,賭氣似的一連用了好幾口香蕈。
只是她每吃一口,左手就被人掐的更疼些。
后來這餐飯好不容易用完,她抽回手時,瞧見上面的紅痕,委屈地恨不得當場哭出來,也不想再管他究竟要同老夫人告什么狀,大不了同他魚死網破就是了。
飯食撤下,婢女們上了茶和點心,群玉正襟危坐,就等著他揭發自己了。
老夫人知道他是有正事要說,便就著先前的話頭道:“你此番出去剿匪,陰差陽錯的救下逢月,好孩子,我們趙家欠你一聲謝。”
謝望當即回話,“老夫人這話嚴重了,于公于私,我都是應該救表妹的。”
老夫人滿意點頭,招手喚她,“七娘,還不過來謝過你表哥。”
原來不是要揭她的底?群玉滿頭霧水地上前,順著老夫人的話,改了口道謝,“表哥的大恩大德,七娘沒齒難忘。”
孟瀾見他們像是在打啞謎似的,皺著眉問了句,“表妹還遇上了山匪,怎從未聽祖母說過?”
老夫人虛咳了兩聲,目光不甚自然地移開。
群玉適時出聲解釋,“我入城之前,曾遇到山匪劫掠,幸得遇見了謝表哥,這才有命活到今日。”
想起悲慘遭遇,她一低頭,眼淚就要掉下來,孟瀾見了,難免有些不忍,抽出帕子遞給她擦淚。
原本老夫人見她動輒就哭,還有些不滿,可見她家這木頭像是心疼了,不由得又有些欣慰。
這些事情老夫人原是不想讓孟瀾知曉的,畢竟女兒家被山匪劫了出去,又過了夜,傳出去于名聲有損。
當初聽她淚眼婆娑地講完起因經過,老夫人差點嚇得沒暈過去,顧不上讓宋嬤嬤去查驗春禾帶來的趙老太爺親筆信。
而是為了查驗這對主仆二人話里的真偽,速速讓她帶著人去量體裁衣,也趁機檢查,確認了七娘身上沒有什么不干不凈的痕跡,她才悄悄與老夫人回稟,小娘子的確沒有失身于山匪。
也算是七娘命好,碰巧遇上謝郎君搭救,否則這樣月容花貌的小娘子,定是會被人欺辱的。
至于為何又重提此事,由謝望細說一番,一是為了再次從他的話,佐證當日之事;二是為了讓孟瀾心里有數,免得這回刻意隱瞞,日后從旁人口中得知,保不齊要誤會什么。
孟瀾心中卻是有些動容,見她雙頰泛紅,想來或許是覺得羞窘,忙不迭關切道:“都過去了,表妹莫哭了。”
群玉點了點頭,卻并非是因為這件事哭得難受,而是她吃香蕈身上會起疹子,這會癢得難受死了。
尤其是后頸又癢又麻,偏她為了維持端莊,也不敢伸手去碰,她緊咬牙關,卻是連藏在袖中的手指也都跟著蜷縮打顫。
她真的要恨死謝望了,若非他故意激自己,又怎會害得她頭腦發昏似地吃了香蕈。
趁著眾人不注意,群玉抬眼偷覷謝望,見他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地飲了口茶,連余光都沒朝她分來一眼。
就在群玉焦灼萬分地等著他吃完茶,老夫人也好發話讓她們回去時。
謝望放下茶盞,“老夫人,在下有一事想問,敢問趙家是與人結過仇嗎?”
聽他這樣問,群玉眼皮一跳,嚇得抬頭,心中愈發忐忑不安。
老夫人聽出幾分不同尋常的意思,便知或許另有隱情。
孟瀾見她們三人面色凝重,正想問問何出此言,謝望一臉的諱莫如深,“事關密辛,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如此一來他便也就不追問了,謝望起身到老夫人跟前,等她附耳過來,聽他所言,神色漸漸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七娘,你過來。”
老夫人板著聲音,語氣十分肅重,群玉每走一步都像是如履薄冰,踩在刀尖似的。
他究竟是說了什么?是老夫人發現她的身份不對勁了嗎?
不……不會,她的過所都是做不了假的,老夫人不應該發現問題才是。
除非他能找到真正的趙逢月與她當面對峙,否則便是去問趙家,她也絕不改口承認自己不是。
群玉膽戰心驚地走上前,一步一步挪過去,人還未站到老夫人跟前站定,便毫無征兆地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