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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惗了然。
“今天婚禮辛苦了,”他說:“高跟鞋穿了那么久,腳后跟上藥了嗎。”
她點點頭:“是有點擦破皮。”
“我小時候太話癆,我媽可能是嫌我煩,才覺得我連讀課文都催眠。”
他不介意當一會兒她的褪黑素。
“但你可以試試,萬一有用呢。”
隔壁就是書房,紀惗去挑了一本散文,重新坐在她的手側(cè)。
他翻開娜恩·謝潑德的《活山》,如午夜電臺播音一般,聲線微沉。
“入睡前這些靜默感知的瞬間,是一天中最有價值的時刻之一。”
“卸下所有的執(zhí)著,我和天地之間再無一物阻隔。”
“紀惗。”她忽然說:“我聽過你讀書。”
有些記憶褪色多年,連輪廓都快要遁形。
她忽然想起來了什么。
“大四那年,臺詞課每周會點人讀書,”鄧惑的回憶在逐漸清晰:“老師點到你的時候,你讀了一段《陌生女人的來信》。”
紀惗好像不記得這件事了,輕嗯一聲,漫不經(jīng)心地翻書。
她嗅出他情緒有點低落,原因不明。
“你讀得很好,至少其他人讀的時候,我都在補覺。”
鄧惑不太會夸人。
“而且你的聲音一直都很有識別度,清澈又有磁性。”
紀惗嘆了口氣:“謝謝。”
他不愿意繼續(xù)這個話題,像是想避開什么,繼續(xù)為她讀《活山》。
紀惗的聲音很美,像秋夜里的南風,還散著黃昏時的余暖。
他讀起天光傾瀉時穹頂下的群山,黎明時夢海之上的牝鹿,以及枝頭蹦跳的鳳頭山雀。
她初時在跟隨著感受畫面,仔細聆聽。
不到三分鐘就意識斷鏈,只身墜入長夢里。
紀惗見她已經(jīng)恬然入睡,仍是放低聲音,又讀了十幾分鐘。
直到她睡得更沉,才輕輕起身離開。
關(guān)門的聲音微不可聞。
本能一緊,鄧惑即刻清醒。
她勉強睜了一會兒眼,確認自己是安全的,又沉沉睡去。
新婚后不久便要進組了。
眼看著大小行李箱陸續(xù)收好,提前發(fā)往影視城所在的酒店,鄧惑松了口氣。
她在紀惗家住得很愜意,但總會有種自己是什么大河時代公主,或者大清遺留格格的錯覺。
定妝照還是在北京拍,聽說這次的戲服定做都請了老師傅,仿古首飾也很有品,點翠用染色絨做得特別擬真。
拍照的時候,康杜一邊看他們,一邊看手機。
看著看著臉垮了。
幾組拍完,他示意大伙兒收工休息,讓宣傳那邊挑幾張好看的拿去做預告海報。
“新婚快樂,”康杜說:“你們卸完妝,跟我去一下會議室。”
鄧惑有種不好的預感。
今天拍定妝照,男一沒來。
她很快換回衣服,轉(zhuǎn)去會議室的路上,手機震了震。
[aaa臨時丈夫生日0824外出記得多營業(yè)]:男一跑了。
[惑]:。
紀惗已經(jīng)在陪導演安詳喝茶,阿土爐火純青地泡完功夫茶,去角落呆著了。
“草草草草草!”康杜暴怒噴火:“寧可賠錢都要跑,還是男一號!!”
鄧惑拉開椅子坐下:“您消氣,運勢也是衰而后勝,這是給咱們加添頭。”
“不過,男一跑哪兒去了?”
康杜名聲很響,口碑也好,她有種奇異的猜測。
“又tm去征戰(zhàn)好萊塢!寧可演男三都不演老子的男一!”
鄧惑對那個好萊塢片子產(chǎn)生濃烈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