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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南嘉沉默半晌,找了個不走心的借口:“不小心。”
她的表情和神態都很漠然, 王昕芝稍一聯想,就猜測出想必是跟應家有關。
王昕芝搖頭, 向來好脾氣的人破天荒生了氣,卻半句難聽話都說不出口, 最后只半是怒意半是唏噓的說了句:“你這個父親, 我看他腦子多半是不清醒了……”
應南嘉撇了撇唇角:“舅媽, 別生氣,不值當。”
王昕芝知道她不想再提及, 又嘆了聲氣,卻是沒再說了。
中午十二點剛過, 南軒從學校回來,三人圍坐在桌前吃午飯。等到七八分飽時,應南嘉說了自己前幾天去了一趟醫院的事,餐桌上氣氛沉重下來。南軒問他什么想法,關于他們夫妻共同財產里,南儀的那一部分。應南嘉思忖片刻,托他幫忙找一個靠得住的律師。她現在經濟獨立,完全可以自給自足,但是對于媽媽的那份遺產,她半點都不想讓渡他人。
說完這件事,三人起身將餐桌收拾了番,鍋碗瓢盆塞進洗碗機里就不用再管,談話地點從餐桌變到了茶室。
一段時間沒管,如今即將入夏,距離上回給她介紹趙渝也快過了一個年頭,南軒又有些按捺不住了。在他們做長輩的眼里,成家立業才是人生正途,應南嘉如今業也算立住了——雖然在南軒眼里算不上什么正經工作,但她干得開心也能自給自足,這便算了——就是成家方面,她始終孑然一身,感情關系絕口不提,他們當長輩的只能干著急。
幾杯茶下來,他明里暗里提起,學校有位老師的兒子跟應南嘉年紀相仿,海龜碩士,名校畢業,現在在一所普本當講師,各方面條件都挺不錯,問應南嘉有沒有想要了解的意思,交個朋友認識認識。
應南嘉當作沒聽懂,一口回絕了,說她覺得目前的生活挺好的,朋友也夠用,暫時沒有要交新人的打算。
南軒一梗,一口茶水差點嗆住。
他放下茶杯,滿臉不贊成地瞪她:“你總不能一直這樣子,就算不結婚,談談戀愛也無妨。周圍跟你年紀差不多大的基本上都成家了,只有你老是一人,像什么樣子!”
他話說著說著就重了,王昕芝忙找補:“你舅舅是覺得你獨來獨往一個人,沒個照應,我們難免擔心……當然,這種事還是要看你自己的想法,我們只是建議。”
他們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應南嘉捧著一杯茶,哭笑不得。
舅舅舅媽這些年對她有多上心多照顧,應南嘉心里是知道的。很大程度上,他們填補了她缺失的“父母”這兩個角色。但畢竟不是親生,加上南儀去世時她已經成熟懂事,所以在管束上,又無法做到真正親生父母那般親近和無所顧忌。多重因素掣肘,輕不得重不得,南軒和王昕芝對她費的心力甚至比一般父母對兒女的還要多幾分。應南嘉明白,所以才無法視而不見。
她淺淺喝了一口茶水,道:“有多優秀?”
南軒和王昕芝一頓,彼此對視一眼,覺得這回有些希望,臉色立馬緩和下來。
南軒道:“是隔壁數學系孫老師的兒子,大學在海城交大讀的,畢業之后去了溫哥華,回國就進了學校任教……我見過這孩子一次,身高外形都不差,人也挺文氣,最主要的是知根知底,各方面條件都挺優秀。”
“跟李屹比呢?”
“……你說誰?”南軒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應南嘉不露痕跡道:“您平常不總是夸李屹么,我就好奇,他跟李屹相比,誰更好一些?”
南軒扭頭看她,隔著鏡片,目光帶上了些許審視。但應南嘉一臉云淡風輕,面上看不出半點端倪。他只好收回視線,壓下心頭那點不對勁兒,沉默片刻,正色道:“平心而論,李屹吧。這孩子太不容易,家里情況又復雜……本來他這么努力又優秀,理應有大好的前途等著,卻因為他那個父親,路還沒走先窄了一半。”說到此處,南軒頓了一頓,嘆了聲:“好在李屹堅韌,背井離鄉這些年,如今也算是闖出來了。”
他后面又絮叨著說了幾句,應南嘉卻全然沒聽進去。
她所有的重心放在了南軒話里的“他那個父親”。
應南嘉遠山眉下壓,眸中凝著困惑,問:“他爸怎么了?不是已經去世很久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