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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南嘉面上空白一瞬。
很快,回過神,抿唇輕輕“嗯”了一聲。
李屹低眉笑了笑,眉眼間略為蕭索,他將手上的紙袋放在吧臺上。
應南嘉問:“這是什么?”
李屹隨手拉了只高腳凳坐上,解釋道:“今天下午沈喬西不知道發什么瘋,給全公司上下訂了甜品。”他說到這兒,停頓了下,笑道:“我記得某人說過,便宜不占白不占,就拿了幾份帶來,你可以分給李青她們吃。”
他態度語氣表情無一不自然,就像是真的偶然路過探望一個朋友。除夕那晚的糾纏,初一那天的不歡而散,仿佛從那天望江閣與她約定做普通朋友起,他就已經徹底放下,拋之腦后……反而是應南嘉自己仍未適應,明明一開始,是她先提出的條件。
應南嘉沉默幾秒,抬手將紙袋子拉過看了一眼。
是個沒聽過的牌子,應該是私人烘焙工作室,里面整齊擺放著包裝精致的小甜品,好幾種樣式,是女孩子會喜歡的款式。
她將紙袋塞給在一旁傻愣愣站著的段述,囑咐他:“放冰箱吧,順便跟徐錦和李青說一聲,閑下來去嘗嘗。”
段述接過,探究的視線在她和吧臺前的男人身上來回逡巡了好幾圈,才遲緩的應了聲:“哦,好。”
然后拿著甜品去了休息室。
吧臺前只剩下兩人,氣氛不尷不尬。周內,店里沒演藝,射燈沒開,只亮著頂上垂下來的吊燈和周圍一圈墻上的壁燈,大范圍都是昏黃色,氛圍繾綣,時不時傳來客人喝酒聊天玩游戲的聲音。
應南嘉清了清嗓子,問:“喝點什么?”
李屹眉梢一挑,意有所指:“還是你調嗎?”
應南嘉撩起眼皮看他,略帶幾分挑釁:“嗯,敢嗎?”
“當然。”李屹低笑了聲,他指尖在吧臺上的酒水單上劃過,似猶豫著,語氣微沉:“不過,我對雞尾酒不熟……幫我調一杯你喜歡喝的吧。”
應南嘉握著調酒器的手指頓住,幾秒鐘的功夫,很快恢復如常。她垂眸去拿一旁的雪克杯,提前給他打預防針:“可以,但不一定適合你的口味。”
李屹卻漫不經心道:“沒關系,嘗嘗看。”
應南嘉沒再說什么,將要用到的伏特加金酒、朗姆、龍舌蘭依次打開倒入量杯再倒進雪克杯,又從后方冷柜里取了半顆檸檬軋汁,按比例倒入糖漿,添進冰塊,然后合上雪克杯,在耳邊shake10多秒,松手,將混合好的酒液和冰塊倒入柯林杯,取來可樂補滿,最后杯口不忘加上檸檬片和薄荷葉做裝飾。
她工作的時候極為認真專注,櫻唇輕輕抿著,眼眸低垂,修長細白的手指握在裝了冰塊的銀色調酒器上,凍得她指尖泛著粉。晃動雪克杯時,耳畔有絲頭發落了下來,隨著她行云流水的動作,在臉頰邊來回輕晃著。
她全部注意力都在手上的酒里。
直到這時,李屹才敢肆無忌憚的看她。
如果應南嘉此刻抬起頭,一眼便能看見他眸中隱忍克制,又含著些許悲愴,如燎原烈火被圈在方寸之地,只能向縱深燃燒,燒到荒原變灰燼,野草成飛灰。
那決然不是想通了、放棄了的眼神。
而是野獸在瀕死之際,發起最后一次反撲之前,對獵物的緊盯不放、謹慎觀察,只待時機一到,便咬住她的喉管,與她不死不休。
但應南嘉什么都不知道。
她調好之后,將柯林杯遞給他。
李屹收回視線,再抬眼時,瞳孔里的狂風暴雨已然平息,只余一片祭然。
他看著手邊玻璃杯中的酒液,半透明的褐色,點綴著檸檬黃和薄荷綠,很漂亮……也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