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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傳來熟悉的聲音。
“喲,是鎩羽古寺的宿鴉將軍啊。”
阿蝶的聲音,他怎么會在這里?
“這不是蝶宮那男寵嗎?”
“他來這里做什么?”
“一只撲棱蛾子罷了。”
周圍一陣低聲絮語。
兩方禽首青銅彎柱, 左重明,右鴆鳥,鉤喙如弦月, 銜兩盞花紋詭秘的青銅燈。
兩盞青銅燈散發著幽光,在兩方青銅柱間,結出一方泛著虹光的結界。
結界前,一團藍幽鱗粉落在地上,幾支青色鳳羽旋起,一白衣公子翩翩出現。
那公子身形頎長挺拔,面容清瘦白凈,俊逸眉眼間含著憂挹的昳麗。他垂眸,漫不經心地擺弄著手中折扇,如支不受塵垢的玉蘭。
“方才,好像聽到有人說我是撲棱蛾子呢。”阿蝶故作愁容,抬眸掃視一眾巫妖。
烏芝與花花聽到馬車旁傳來“嘖”的一聲,那人輕聲罵道:“真是愛管閑事。”
“這不是蝶公子嗎?也不知哪陣風將您吹來我們鎩羽古寺了。”
騎在高頭大馬上的那位宿鴉將軍,身披寒鴉羽衣,嘴角勾著一抹嘲弄的笑意,眸中滿是不屑地俯視著孤身攔在馬車前纖弱的白衣男子。
“我們族長同你們羽族長黎遠鶯今日同進了云夢山,在這之前特別吩咐了我,要協助羽衛守好結界,在他們回來前,不得有任何人進出鎩羽古寺。”
阿蝶的聲音輕柔,但到底是百年的老妖怪,莫名有股四兩撥千斤的壓迫感。
————
“還請宿鴉將軍在結界外稍事等候。”
“鎩羽古寺的結界,何時也需要……”
宿鴉將軍有些戲謔地挑了挑眉毛:
“一只蟲子來守了?”
馬車旁坐著的巫妖隨即嗤笑一聲譏諷道:
“他們蝶宮啊,前些日子才被只鄉野里來的蛇妖弄倒了蝶哭墻,怕是自家結界沒了,便來別人家地盤多管閑事。”
“休管這撲棱蛾子,我們鎩羽古寺的人,何時回自家還要被外人攔著了!”
周圍又是幾聲響應。
“公子莫怪兄弟們說話直,只是我們羽族,天生就不喜歡蟲子。”
宿鴉將軍傲然地笑了笑。
“宿鴉將軍此言差矣。”
阿蝶攏了攏折扇,眸光泠然,嗓音清冽。
“我本體是鳳蝶,有一半青鸞的血統,按理說,能算是半蟲半鳥。”
“非驢非馬。”
“不倫不類。”
騎在馬上那宿鴉將軍,頭不曾低下半分,垂著眸子看著阿蝶,似笑非笑道:
“我們羽族天性直率,說話不愛彎彎繞繞,我也索性直說了。今日這鎩羽古寺,我們還非回不可!”
宿鴉手中妖力化羽劍,寒光凜然,劍鋒直逼阿蝶脖頸,劍氣揚起他鬢邊青絲。
“你們是連自家族長的命令也不理會了嗎?”阿蝶也不躲避,只是慢條斯理地擺弄著手中的墨竹折扇。
“外人,有什么資格與我提命令!”
宿鴉將羽劍往前一頂,直直刺去。
卻見那白衣男子眸中青光一閃,身形頓時虛化為幻彩熒光,隨鱗粉彌散。
“嘖,麻煩。”
宿鴉冷哼一聲,身后黑羽化作千萬片銳利刀刃,縈繞在身側。
他側耳靜聽著鱗粉隨風而動的細碎聲音,隨即眼眸頓轉,三四片碎刃直直刺向右側。
“你猜錯了。”
阿蝶的聲音忽貼著左耳響起。
“我在這邊。”
細塵般的鱗粉忽從空氣中現出渦門,鱗粉漩渦中伸出一只手來,纖白若無骨的一只手,卻格外有力地鉗住了宿鴉的左臂,竟生生將他拽下馬來。
宿鴉右手借力撐上馬鞍,順著那拉力一個飛旋落在地上,羽劍貼著胸前橫掃而過,將那團鱗粉徑直攪散,劍氣掃倒一片灌木。
而有那幾片羽劍斜飛進馬車里,嗖嗖幾聲,將木頭切出幾條細長的光口,擦著烏芝與花花身前插進地板里。
烏芝與花花對視片刻,彼此了然。
“愣著做什么,一起上!”
宿鴉向身后那群巫妖喝道。
阿蝶吹響竹哨,原先埋伏在灌叢下的蝎群破土而出,其中為首的是明歡的銀尾巨蝎。
宿鴉心中暗罵,這化蝶氏的族長當真是被這蝶妖蠱惑得不淺,連銀蝎都伴在他身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