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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撬開銅器談何容易,我們鉆出來之后和秦不空商議了一下,敲敲打打自然不可取,畢竟咱們在人家的廟里,還是不能太過無禮,至少無禮的時候也不要讓對方發現才行。于是我主動要求出去買焊條和噴槍來燒,因為那是我能想到的最好辦法了,如今想要一看內部究竟,銅身羅漢自然是非打穿不可,我們可以沿著那條焊接的線將其燒穿,這樣一不會破壞內部結構,二如果我們找到東西后,還能夠原樣恢復。
于是秦不空點頭讓我快去快回,我就立刻跑出了歸元寺。
第一百零三章 .束手無策
寺廟附近并沒有可以買東西的地方,于是我往返差不多花了接近一個小時,才將噴槍和焊條買了回來。當下的時間已經接近下午,而我們都還沒有吃午飯,于是我回去寺廟的路上,還順便買了些饅頭和豆漿,畢竟在寺廟里,還是不能大魚大肉。于是我們三個人跟叫花子似的蹲在羅漢堂門口狼吞虎咽之后,就鉆進案臺底下,點燃噴槍開始工作。
而這個工作似乎只有松子才能夠完成,我和秦不空都沒有這方面的工作經驗,有了現代工具的輔佐,辦起事來就快速了許多,很快松子就沿著先前焊接的地方,重新將其燒穿。然后把銅像的底座給卸了下來,一個保存了千年之久的羅漢像,就這么被我們燒出一個大洞來。
松子在案桌底下對我們喊道,你們快鉆進來看看,那里頭真的有東西。于是我和秦不空就跟著鉆了進去,我蹲在地上接著松子手電筒的光線看了過去,發現在銅像內部以我們當前的斜角看進去,能夠看到一個四四方方的東西,被一塊紅色的綢布包裹住,從紅綢布的形狀來看。里頭包裹的那個東西,和我們先前找到的三個石頭盒子大小非常相似,但由于被遮住了,具體是不是,還只能拿出來。或者我們鉆進去看才能夠知道。
而我在之前早有預料,只要我們接近那石頭盒子,就一定會出現一些危險的狀況,這也真是七煞關每個守關大鬼存在的意義。所以當我蹲在那里朝內張望的時候,鼻子里問道一股塵封已久的味道,除了那種燒焊后的焦味,還有一種淡淡的,但一絲一絲都讓人分明能夠聞到的臭雞蛋味。除此之外,這個味道里還有一種更加奇怪的味道,像是什么動物死掉后尸體腐爛的感覺。這尊銅像千年來是第一次打開,就算當初封口的時候有個什么動物鉆了進去,也早已不可能再有味道,所以這個味道在提醒我們,有危險將要靠近了。
我心跳加速,盡可能低地將身子蹲下,然后從松子手中接過手電筒,一邊警惕的防備著,一邊變換著角度朝里照射,想要把銅身里的環境看清楚。一番觀察之后,我發現里邊的環境其實和我起初預料的一樣,是一個中空的地方,也就是說,除了銅像的底座稍微厚實一些之外,別的地方都是按照銅像的外形而打造的,我可以從底下一直望到羅漢的頭頂。發現別的地方空無一物,連銅器那種橙黃色都還在,只是天長日久,沒有那么強烈的光澤罷了。
我伸手到挎包里抓出一把米,攤在左手的手心。然后右手捏了二指決,在手心的米上書寫了一個大大的紫微諱,接著攤著左手左右各旋轉了三圈半,隨后好像倒撒子一樣倒了一些在我的右手里,然后右手將米往上丟米,左手的米總共分成七份,我也隨之丟了七次。正常情況下的話,我這種書了諱的米丟進一個密封的空間當中,假如當中有鬼魂或一切能夠被紫微諱傷害的東西存在的話,那么我一定會看到鬼魂等物和米粒發生接觸的時候。出現的那種沒有火花的爆炸感,就好像玉米受熱后會瞬間爆開一般,可是當我七把米丟完,除了那嘩啦啦米粒掉落在銅器上的清脆響聲之外,我別的什么都沒能發現。
我一陣納悶,然后兩眼無助的望著秦不空,攤開雙手。秦不空問我怎么了,我說沒什么反應。他說你所有地方都丟到了嗎?里邊銅像的頭頂呢?我說那么高我哪里丟得到,就算丟得到我也必須得把我的上半身探進去才行。秦不空說那你就探進去啊還等什么?我說你是不是瘋了,這里面有東西呢。你怎么不探進去?
爭論一番,發現無果。我顯然不能就這樣冒險進入銅像的身子里,而且為什么要我去?我們只能另尋他法,想到這里的時候,我從包里摸出我的搖鈴。口朝下放在地上,然后取出一疊錢紙,錢紙上打了一些銅錢形狀的孔,厚厚的一疊,接著我再取出三支香。點燃后插在錢紙的銅錢之上,接著就開始召喚兵馬。
我的兵馬在自從開始闖七煞關起,其實在實戰當中運用非常少,因為它們實在不是這些鬼怪的對手,何必放它們出去受損?如今書了諱的米粒沒有反應,但我又不能因此就確定鬼魂不在此處,所以無計可施之下,也讓兵馬出來探探路。可是在點燃兵馬香之后,煙霧在原本就狹小的案桌底下四處亂撞了一陣后,似乎找對了方向,還是歪歪斜斜地朝著銅像底座的口子飄了過去。
我原本以為這次找對了方向,我只需要看到煙霧朝著銅像身體里哪個方向飄散過去,即便只是一眼,我也能夠準確判斷出鬼怪所在的位置。可是我心里卻沒底,因為在此之前我們遇到的魑魅魍三關。其守關大鬼都是我們明明白白能夠看到實體的鬼怪,現在看不到的狀況下,反而讓我心慌。可是當我的兵馬香飄到我們打開的口子處的時候,竟然好像是撞到了一層看不見的玻璃一樣,四下散開。變成傘狀。無論我怎么挪動兵馬香的位置,它總是朝著一個位置飄散,接著撞散。
這一切秦不空和松子都看在眼里,他們也知道情況有些不對勁,兵馬香不能進入羅漢身子里。無非有兩個可能,第一是羅漢威嚴,五猖兵馬終究是邪物,于是無法進入。第二就是此刻占據著羅漢身子的鬼怪太過強大,甚至強大到連讓兵馬進入的機會都不給。考慮到歸元寺屢屢遭受浩劫。香火供奉斷了許久,且千年來兵荒馬亂,中途更加不知道停頓了多長時間,所以這尊羅漢究竟還有沒有“威嚴”實在是有待商榷,加上里邊被紅綢布包裹著的盒子一樣的東西,假如真是我們要找的那個石頭盒子的話,那么說明這尊銅像本身存在的目的就是為了保存這口盒子,那就更加沒有什么靈性可言了。
于是眼下看來,第二種可能性居多。這對于我們來說就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假如真是第二種情況的話。那么我們既然已經打開了口子,但是那個鬼怪卻不肯出來,不但不出來,還躲躲藏藏不讓我們看到,從它阻擋我兵馬香的力量來看。必然是個難以對付的家伙,它不出來,我們也不進去的話,我們就無法拿到那東西,而它似乎在跟我們比耐性,看看誰能夠等待得更久一些。
秦不空眼見這也沒辦法,于是就朝著我們蹲近了一下,低頭朝著里面張望了一下,然后秦不空問我,包里除了這些沒用的東西之外。還帶了些什么?我說還有扶乩小木人,鐵剪刀,師門令等,還有你給我的那把彎刀,等等。你說誰的東西沒用了?秦不空沒有搭理我,接著問道,你有沒有帶上八卦鏡?
我說帶了啊,還算挺常用的。于是我就伸手從挎包里將八卦鏡摸了出來,然后遞給了秦不空。秦不空接過八卦鏡之后。在卦位上指來指去,似乎是在計算著什么,接著他將卦位停留在了巽卦之上,這是在我們之前討論七煞關最初的時候,按照八卦方位計算出“魎”所在的方位。于是他將八卦鏡巽卦位朝著自己的方向,接著右手伸出捏了指決,在八卦鏡的凹面鏡上畫了一個叉,接著在叉的四個口子上分別書下了一個字。
由于沒有筆墨,他只是在虛寫而已。而且筆鋒比較迅速,以至于我完全看不懂他在寫什么,此前我跟著師父學習的時候,八卦鏡也從未這么用過,于是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秦不空寫完之后,就從我手上把松子的手電筒搶了過來,我沒夸張,真是用搶的,接著講光柱對準了八卦鏡的鏡面,由于是凹面鏡的關系,光線射到之后反射出來是以一個漫射的形式,我只覺得眼前突然一亮,令我微微閉眼。接著只見秦不空利用八卦鏡的反光,將光線照射進了銅像的身子里,我這才明白了他的用意。
原來他是要在施了法術的八卦鏡上找到我們原本看不見的鬼怪的蹤跡,這的確不失為一個好辦法。于是我和松子都跟著他一起蹲在地上抬頭張望,這一次,我卻清楚地看到在銅像身子里,靠近頭部和肩膀的位置,有一個完全不規整的黑色點狀型煙霧狀的東西,正在慢慢的好像墨汁滴到了清水當中,不規律地流動著,而它也若隱若現,藏在剛才我米粒丟不到的位置。
也許是因為這個黑色的家伙沒有一個固定形態的關系,在我們看到它的時候,它竟然開始朝著更高的地方飄了過去,然后擠成一團,面積突然變小,似乎是在躲避我們八卦鏡照射的光線。而我知道秦不空的這番舉動絕非只是為了讓我們看見它而已,這種施過法咒的八卦鏡,其反射的任何光芒,都是對鬼怪有殺傷性的,也就是說,當我們照射到它的時候,它理應受傷,繼而劇烈躲閃才對。
但是這家伙,卻不緊不慢的,好像全然不將我們放在眼里一樣。
第一百零四章 .黑色血跡
從我們的角度來看,可以看到羅漢像的頭頂內側,但是卻無法看見他凸起的額頭。而那個黑色的家伙就好像是擠棉花一樣,聚集在額頭的地方,然后越變越小,接著我們就看不見了。我們知道它只是躲在哪里故意不讓我們看見它而已,并不是因為它消失了。
如此一來我就更加確定剛才我的兵馬香無法進入羅漢的身子里,不是因為冒犯了佛家威嚴,而是剛才那黑色煙霧狀的鬼怪所致,這么來看的話,我們眼下所在的羅漢堂內,其實就是一個四面墻加上一個屋頂的房間而已,對這個鬼魂根本不會構成任何威脅。按照先前的經驗來說,這個鬼怪沉寂了千年,卻在我們觸發七煞關的時候重新蘇醒。也許從那個時候開始,它就一直在等待著我們的拜訪,早已做好一戰的準備。
它不肯出來,我們也沒敢冒險進去,于是也只能就這樣僵持著。秦不空對我說。你有沒有把握迅速伸手進去,然后迅速把那個紅綢布包著的東西給拉出來?在這鬼怪還沒來得及攻擊你的時候就做完這一切?我瞪著秦不空說,你開什么玩笑,你怎么不去做,這鬼魂擺明了要跟咱們周旋到底。你這不是自己湊上去找死嗎?秦不空說,可是它好像一灘水一樣,流動的速度這么慢,如果你下手快一些的話,說不定是可以的。
我一個勁的搖頭不肯。然后告訴秦不空首先我并不知道紅綢布之下是不是我們要找的石頭盒子,其次就算是,它也是非常沉重的,我在這樣施展不開拳腳的地方,根本就無法保證能夠拉得動,更不要提還要躲避鬼怪的攻擊了。第三就算我真的拉了出來,這家伙既然是守關的鬼怪,必然也會隨之而追出來,到時候還不得鬧個天翻地覆?就算咱們在外面能夠更好對付,萬一它出來的時候壓垮了這木頭架子,咱們三個都被這銅像給壓死,誰說得準啊?
我的確沒撒謊,這一切也正是我最擔憂的事情。雖然銅身是中空的,但畢竟金屬的重量擺在那兒。底下的木架子是在1902年就搭建好的,這么幾十年過去了,恐怕也快支撐不住了吧,那架子的粗細也就我的胳膊那么粗,剛才在我們焊燒底座的時候,架子都發出那種吱吱嘎嘎木料老化的聲音,如果死在鬼怪手里我頂多也就是不甘心,但如果被砸死的話,我恐怕會覺得很丟人。
秦不空看我不同意,于是不再搭理我,想了想之后,他讓我在銅像底座的正下方布上五方米陣。我說這陣法對于這鬼魂恐怕沒什么用,弄它干啥。秦不空搖搖頭說,沒辦法,現在能有一招是一招,你先布好陣。然后我試試讓蠱物進去打探一下。我心想著也許是個辦法,兵馬和蠱物相比之下,的確秦不空的蠱物更加厲害,說不定它能夠闖進去。于是我開始鋪設米陣,一切準備就緒之后,秦不空開始念咒,搖晃手上的蠱鈴。
秦不空搖晃蠱鈴的動作很像是在跳舞,但是由于空間比較狹小,他蹲在地上的樣子看上去有些滑稽,但現在畢竟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于是我什么也沒說,隨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接著從我頭頂略過,感覺秦不空的蠱物進入了銅像之內,而且他這次召喚的并不是一貫最擅長的蛇蠱,而是那種有很多腳類似蜈蚣或者蝎子之類的硬殼動物,因為那硬殼和銅身互相碰撞發出的聲音,聽上去清晰干脆。
可是正當我想要對秦不空豎起大拇指,說還是你的招數更厲害的時候,突然從頭頂銅像里傳來一聲“吱——”的慘叫。那種感覺好像是一只老鼠被什么重物壓倒之后發出的最后一聲哀嚎一樣,接著就再也沒有動靜了。我忍不住湊過腦袋朝里看,卻看見一個圓圓的小東西,正從遠到近,朝著我飛快地落了下來。本能之下我迅速躲閃。這一下我躲開了,才發現原來這個圓圓的小東西,其實是一滴水。至于這滴水到底是從哪里來的我不知道,但這滴水是黑色如同墨汁一樣,滴在地上冒起一陣黑色的煙霧。就好像是將黑色的水滴到燒得滾燙的鐵器上一般,瞬間就被蒸發掉了,只在我地上的米陣上,留下一灘硬幣大小黑色的印記。
我不敢想象剛才那一滴黑水要是滴在我的臉上會怎么樣,看樣子是非常燙的,估計會讓我毀容吧。當我正想著這些的時候,水滴繼續往下滴著,足足有十來滴的樣子,就突然停止了下來,不再繼續往下滴。而這個時候秦不空繼續搖晃著手里的蠱鈴。斷斷續續搖晃了幾次,他就收起蠱鈴然后搖搖頭對我們說,我的蠱物給滅掉了,剛才那些黑色水滴,要么是這黑色鬼怪的“血”。要么就是我蠱物被融化了。如果是血的話,那說明我的蠱物還算是傷到了它,也不算白死了。
認識秦不空以后,我深知蠱物的煉制是一個多么好費時間的工程,但是一旦成蠱。就會生猛無比,以彰顯之前這段日子錘煉的價值。秦不空放出的蠱物就這么無聲無息地在短短十幾秒鐘就跟世界說了拜拜,那這個鬼怪的力量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我心里有些畏懼了,轉頭看著松子,他也是一臉完全懵逼的模樣,甚至有些心不在焉的。我正想提出要不然咱們先撤退,到安全的地方思索一個更加萬全的法子的時候,突然從我的頭頂,傳來一聲輕輕地咳嗽聲。
那聲音非常輕,輕到我甚至分辨不出是男是女是老是幼,只是那聲音是從銅身里傳來的,在一個鐘形的環境里幾經碰撞后,傳到我耳朵中就伴隨著一陣嗡嗡的回音。我還以為我聽錯了,可是看松子和秦不空的表情,似乎大家都聽見了這個聲音。
是它。可是它為什么會咳嗽?是為了吸引我們的注意,還是剛才秦不空的蠱物真的傷到了它?想到此處的時候,我低頭看了看先前那些黑色水滴滴到我的米陣之上留下的印記。感覺這黑色的印記里,竟然有深有淺,似乎不像是尋常的液體蒸發,更像是什么固體的東西在這里碎成了一堆黑色粉末一般。于是我伸出左手的小拇指,輕輕抹了一點到指尖上,想要湊到眼前看清楚,卻在這個時候,我的小拇指指尖上突然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痛,那種痛就好像是在寒冬里凍僵的手一下子被堅硬的抽屜縫隙給夾住了一樣。
十指連心啊,這種毫無預兆的痛感傳來,我的大腦瞬間充血,在我還沒來得及慘叫出聲的時候,突然鼻子當中問道一股有點像是硫磺火藥的味道。聞上去有些腥,很像是以前我夜里不蓋被子,打噴嚏后聞到我自己噴嚏的感覺一樣,總感覺多聞一口自己就會馬上被傳染一般。
我習慣性地迅速閉氣,但是卻發現那種味道根本不是我自己去“聞”到的,更像是在鼻子上插了一根管子,直接往我的鼻腔里頭灌入進來的一般。這種沖人的感覺讓我一下子就雙膝跪地,然后拼命用手捏住我的鼻子,但是那種感覺堵在我的鼻腔深處和喉嚨里越來越濃烈,我頓時感到一陣上半腦袋整個都在發脹的感覺,從我的顴骨開始往上,那樣的脹感在不到一秒的時間里迅速膨脹,變成了一種痛苦,我耳朵里聽見松子和秦不空那帶著慢速和低沉效果的呼喊聲,眼睛里看到的他們卻整個畫面越來越黑,黑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就開始發紅,似乎是我的眼睛里已經充滿了血液,馬上就要從我的眼眶里因為壓力爆出來,濺他們一身血一般。
我忍不住開始大叫,但是卻發現自己無法叫出聲,嗓子里好像是生吞了一個大棗,堵在嗓子眼,磕得我生疼,但是我卻能夠順暢地呼吸。那種噴嚏后的腥臭感持續縈繞在我的鼻腔當中,腦袋疼痛欲裂。頭頂百會穴的位置更是隨著我原本就已經加速的心跳一抽一抽地疼痛著,我當時不知道為什么,竟然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朝著一個尖銳的東西撞過去,好讓我流點血,也許到時候就反而不會那么疼了。
短短幾秒鐘時間。我就從一個沒事人變得滾倒在地,抱著腦袋痛苦地翻滾著,我早前辛辛苦苦布好的米陣,也因為我此刻的動作而全部被攪亂了。這個時候我感覺我的手腳都被人抓住了,迷迷糊糊之中,似乎看見秦不空和松子一起用力壓住了我的身子,而秦不空則將他那隱藏在胡子里的第二張嘴巴湊到了我的耳朵邊,然后嘰里呱啦朝著我念誦著一大堆苗語,音調語速都非常奇怪,聽上去很像是雜耍班子里的那種腹語,并非是從嗓子里發出來的聲音,說來也是奇怪,我在那個時候聽任何聲音都是悶沉沉的,并且語速很慢,就好像唱片機已經播放到了最后,劃碟的速度變得慢下來,聲音也變得奇怪了一樣。可是秦不空對我用第二張嘴巴說話,雖然聽不懂,我卻每個字都聽得很清楚。
于是我慢慢鎮靜了下來,腦袋的漲裂感依舊還在,但是我的心卻因此而平靜了下來,我并非不想掙扎,而是在此刻竟然完全無力掙扎。耳朵里各種奇怪的聽不懂的聲音如井噴一樣冒將出來,我身上軟綿綿的毫無力氣,半邊臉抵在地上,我甚至還能夠聞到因為我的呼吸而鉆進鼻孔里,地面灰塵的味道。
恍恍惚惚中,我看見秦不空手里抓著一把尖銳的匕首,然后朝著我的腦袋刺了過來。
第一百零五章 .刺穴放血
換了從前,我可能會認為秦不空要殺了我,并不是因為恨我,而是按照他的尿性,他大概會覺得這時候干掉我,反而是給了我一個解脫,讓我不這么痛苦。可是這次我卻看到他拿著匕首蹲在我的身邊,用一個膝蓋跪在我的腦袋上,壓住我不讓我掙扎,接著就把匕首的尖銳一頭朝著我靠近。
視線角度的關系,我看不到他究竟在對我做什么,我原本就腫脹欲裂的腦袋被他這么一壓,更是好像快要爆炸了一般。猛然回想起小時候聽說書先生講三國曹操的故事,說曹操頭風發作,讓其暴躁癲狂,我想我此刻的感覺,大概就跟當時曹操的樣子一樣吧。
正當我暈頭轉向,難受至極的時候。突然從我腦袋側面太陽穴的位置,傳來一陣皮膚的刺痛感,這樣的刺痛和腦袋內部的腫脹完全不同,所以我能夠清晰地分辨出每一種痛楚。而那種刺痛感傳來的時候,就好像將我太陽穴外那層軟軟的皮肉給刺穿一樣,雖然疼。但是卻很爽。很爽則是因為當刺穿的時候,我腦子里頓時浮現了一種突然松懈的感覺,那種感覺就好像寒冷的冬天將腦袋捂在被子里,在里邊的空氣即將用盡的時候,突然探出頭來一般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