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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紅衣女子
男青年說,由于女孩子一直在哭,自己又是好心送人家回家,于是場面看上去就有點尷尬。男青年就開始找了個話題跟女孩子說,就問她為什么一個人在山坡上哭,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開心的事情。可這話剛一說出口,女孩子突然就在路上站定了腳步,不再跟著走了。
男青年和納悶,于是也跟著停下了腳步,轉身回頭看著那個女孩子。女孩子抽噎著說,有人欺負她,打她,還說要殺死她。男青年一聽頓時正義感就強烈了起來。他拍著胸脯對那個女孩子說,是誰這么猖狂,你帶我去,我幫你討回一個公道!
聽到這里的時候,我不禁默默給這個男青年在心里贊許了一把,這世界的確太需要一些熱心人了。可是女孩子卻依舊抽噎著哭。并沒有回答,只是一直在搖頭。男青年就問她,別人怎么個欺負你法了?能不能具體的說說。女孩子愣了片刻后,就把一直捂在嘴巴上的手絹,拿了下來。
說到此處的時候,男青年觸景生情。倒抽了一口涼氣,神色慌張面色慘白地說,這個女孩子取下手絹之后,這時候,自己才算看清楚這個女孩子的臉,她的左邊眉毛上面。有一粒比較明顯的黑痣,但她的鼻子以下、嘴巴周圍,到處都是被尖銳的東西刺穿的傷口,鮮血還不斷往外涌,整個嘴巴是大大張開的,就好像有人打斷了她的下顎骨一樣,嘴里的舌頭,也被割掉了一截。此刻他才注意到,即便是夜色暗淡,他也能夠看到這個女孩蒼白的上半臉和血紅的下半臉。而就在這個時候,女孩子原本一路持續著的哭泣,竟然停止了下來。不但沒有哭,反而露出一種很奇怪的笑。
男青年說,正常人的笑容,即便是大笑也只是瞇著眼睛,但是這個女孩子的眼睛竟然變成了月牙狀,而裂開的嘴角里,還不斷有血順著下巴滴下來。
當時他就嚇壞了,一邊殺豬般地叫喊著,一邊丟下東西就開始逃跑。只不過那個女孩子并沒有追過來,只是在他跑出去一段距離后,從背后傳來一陣笑聲,那種笑聲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極其可笑的事情一樣。
當天晚上自己回到宿舍里,神色不寧的,一直不敢相信先前發生的一切,越是這么想,自己就越發的懷疑自己看到的一幕究竟是不是真實的。同宿舍的室友看他恍恍惚惚的,出于關心,就問他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于是他就把這件事告訴了大家。
男青年告訴我,他們宿舍一共住了四個男知青,大家聽到之后,也都各自發表了意見。膽子大的人說只是干活太累了,于是出現了幻覺。膽子小的,說是遇到了鬼打墻。總之,大家都是在安慰他,讓他別想太多,不管那東西是不是真的,只要人沒事就好。男青年心想也的確是這樣,自己雖然受到了驚嚇。人始終是安安全全地回了宿舍,也沒別的毛病,而正因為室友們七嘴八舌地勸慰,他越來越覺得,會不會真的是自己勞動強度太大了,以至于產生了幻覺。
而第二天,晚上依然到了8點才干完活,但是這次他不敢再自己一個人回去,于是就拉上了一個室友一路回宿舍,從來走夜路不帶手電筒的他,也特別拿起了手電筒。走到頭一晚自己遇到那個女孩子的地方的時候,他朝著山坡上一指。說做完自己就是在這個地方撞見那個紅衣女孩的。室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卻就是一個荒山坡而已,室友繼續安慰他,說別想太多,什么事都沒有。
男青年的確也沒有聽見之前那種哭聲,于是就覺得要么是自己產生了幻覺,要么就是昨晚遇到了一個野路子,鬧一鬧也就走了,今后也遇不到了,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可是正當兩人走到昨晚男青年看見女孩子取下手絹的地方的時候,面前的機耕道生,突然傳來了一陣敲敲打打,吹著嗩吶的聲音。
他們遠遠看見,迎面走過來十多號人,排成長隊,穿的都是白色的衣服。于是他們才知道,可能是村子里有人去世了,正在出殯。因為當地有一個獨有的風俗,如果哪家死了人,在出殯前的一個晚上,操辦喪事的人和家屬,都要在村子里游走一遭,一方面用這樣的方式通知大家誰誰誰去世了,明早出殯,一方面也是吸引大家的注意,吹吹打打也是為了熱鬧一下。
雖然是知青,血液是沸騰的,思想是激進的,但也懂得死者為大的到道理。于是兩個男知青就主動站到了道路的一側,給出殯的隊伍讓開一條道。隊伍排頭的。是一個看上去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手里捧著一張大大的遺像,遺像上掛著白色的幔條布和扎著紙花。男人哭得很是傷心,而此刻男青年卻注意到,那遺像上是一個年輕的女人,眉毛上。有一粒黑痣,竟然就是自己昨晚在這里遇到的那個女孩。
他告訴我,這就讓他確信自己頭一晚是撞鬼無疑了。
而照片上的女孩子,面容完整,并沒有昨晚血腥的樣子。黑白的照片在晚上格外醒目,男青年當時嚇得腳都軟了,一下子扶住自己的室友,輕輕對他說快走快走。兩人越過出殯的隊伍,迅速離開了。在走遠了之后,男青年告訴室友,照片上的女人,就是自己昨天晚上見到的那個女人,室友聽到之后也有些害怕。于是兩人回到宿舍后,又引發了全宿舍人的討論。
其中一個男知青說,有可能是馬上要出殯了,那個女孩子舍不得人間,于是哭得很傷心,所以就回來看看,恰好是被你遇到了罷了。另一個則駁斥他說,一切都是你膽小的思想在作祟,這個世界哪來的鬼怪,毛主席說了,我們要橫掃一切牛鬼蛇神,你們說這樣的話,還把主席放在眼里嗎?
于是討論再一次無法進行下去。本來男青年覺得,自己大概就真的是因為倒霉,碰巧遇到了,明天既然那個女孩子就要出殯了,從今以后,大概就不會有事了。
可是就在當天晚上,自己睡的迷迷糊糊地,猛然間覺得有人在自己的身體上撫摸。自己一屋子都住的是男知青,這樣的行為可真是太下流了!于是他伸手去打了一下正在摸自己身體的東西,一邊打一邊迷迷糊糊地說,是誰的手,規矩點。別摸摸搞搞的,想女人想瘋了吧?說完之后,消停了片刻,很快那種觸摸感再度傳出來。這下他就有些生氣了,一下子伸手就抓了過去,卻抓到一根纖細的、冰涼的、摸上去還有不少灰塵的感覺的手腕。
男青年說。自己當時睡得有點迷糊,第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后來突然警覺為什么會是這么細的一根手腕,這里的男知青個個都長得結實強壯的,該不會是…?
想到這里,頓時睡意全無。他猛地睜開眼睛,發現和自己平躺著的身體平行的上方,懸空漂浮著一張蒼白的連,眼睛笑起來像個彎彎的月牙,下半臉血肉模糊,嘴巴因為下巴斷裂而張開,半截斷裂的舌頭連著血肉,就這么從嘴里耷拉出來,和自己上下面對面,手被自己抓著,另一只手卻刻意的撩起自己因為面部朝下而下垂的長發。
沒錯,就是早前遇到的那個紅衣服的女孩!
男青年當時的狀態,幾乎是從熟睡到清醒在一瞬間完成。突然驚醒后眼前的一幕嚇得他一下子就想要翻身躲開,卻發現自己此刻竟然完全無法動彈,張嘴想要叫出聲,也怎么都發不出聲音來。就在這個時候,這個女人竟然近距離地面對著男青年,喉嚨里發出了“吼…吼…”的聲音。
他告訴我,那種聲音很像是刷牙的時候。把水灌在喉嚨的地方然后出氣的聲音。只不過頻率更慢,音調也壓得更低。但在安靜的環境下,這個聲音依舊非常清晰,在他的耳朵里,甚至還形成了一種空洞的回音。
他再也無法忍耐了,身體雖然動不了。但是他還是拼了命地掙扎,一邊掙扎一邊看著女人的臉,雖然自己明明就不愿意去看,眼睛卻完全不聽使喚,死死地盯著那張可怕的臉,這時候,女人的嘴巴開始微微地動著,聲音也隨著動嘴巴的姿勢,出現了音調上的變化,感覺似乎是在說話一樣,但是自己卻完全聽不清她到底在說什么。
我打斷他說,可是不對呀。你先前送她回家的時候,不是還跟她對話嗎?怎么現在又聽不清了?男青年搖搖頭說他也不知道,回想起來,當時在路上自己和這個女孩的對話,感覺似乎更像是那個聲音直接出現在腦子里一樣,因為直到她摘下手絹的一刻,自己從頭到尾都不曾見過這個女人的嘴巴。
這就奇怪了,如果鬼魂要跟人溝通的話,就連我也只能通過問米的方式一問一答,這女鬼竟然把自己的想法變成受害人腦子里的聲音,這需要多強大的力量才能夠辦到?
第一百一十二章 .前去調查
通常意義下來講,玄學界尤其是跟鬼魂打交道這部分人來說,把鬼魂的形成看做是一種執念的聚集。每個人的生活嚴格來說,都不算特別完美。社會的不公和交際間的人情冷暖,常常會和我們的預想產生偏差,每個人都有沒能完成的事,都有解不開的結,這樣的遺憾一旦強大,就會形成執念。而執念的組成,卻分了無數種情況,其中最容易聚集鬼魂的一種,就是怨氣。
怨氣的大小,通常決定了鬼魂存在的形態,和它本身能力的強弱。換句話說,冤死的人死后變成鬼的幾率。就比病死的,或者老死的人要大很多,因為冤屈成為心中的結,就變成了一種容易鉆牛角尖的執念,假如這個男青年遇到的女人是因怨氣過重而形成的鬼魂的話。那當她的能力到底一定程度的時候,的確是有可能直接把思想變成聲音,強行灌入對方的腦子里。
從男青年說的這些內容來看,這個紅衣女人是不是冤死的我不清楚,但至少死狀是非常可怕的。她的下半臉血肉模糊。意味著死前她曾經受到了不小的傷害。而她第一次出現的時候,曾跟男青年提到狗“有人欺負她”,“有人要殺死她”之類的話,所以很有可能她的死并非正常死亡,而是被殺害。
即便在那樣的歲月里,殺人也是重罪。如果這個女人是被人殺死的話,紅旗飄飄之下,誰這么大膽枉法?這個男青年應該是前不久才剛剛插隊到這里的知青,和這個女鬼非親非故的,為什么會找上他?甚至絲毫不遮掩自己是鬼的身份。反而刻意讓這個男青年察覺?
這種種疑問,目前還沒有結論。
男青年接著說,自己當時拼命掙扎,一個用力過猛,就尿了出來。
我噗的一聲沒能忍住,但突然又覺得非常不禮貌,于是想找個話題岔開,卻好死不死地問道,你幾歲了。
男青年顯然有些尷尬,也因為我不分重點有點生氣,他說他也不想這樣,但當時的情況實在太可怕了,別說自己是因為掙扎過度才把尿給憋出來的,恐怕別人突然看到這一幕,嚇也嚇尿出來了。男青年說,不過說來也奇怪,我剛一感覺到兩腿之間熱乎乎濕漉漉的時候,身上的限制感頓時就消失了,身體能動了,嘴巴也能出聲。于是自己憋了好久的勁,一下子就大聲叫喊了起來。
自己剛叫出聲,那個女人就好像煙霧飄散一般,瞬間就不見了。
那青年說,當時把所有室友都驚醒了。大家開燈問他怎么了,他就把先前的一切告訴了大家,但是略過了自己尿床的那一段,大家聽了以后,于是就陪著他坐了一會兒,然后就各自又去睡覺了。他卻怎么都睡不著,開著燈在屋里硬生生地坐了一夜。
第二天他也請假沒去勞動,不敢一個人待在空蕩蕩的宿舍里,于是就跑到我們村的知青隊里來,想說人多自己會沒那么害怕。
男青年指著帶著他來找我的那個知青說。我們倆是一個地方出來的知青,所以比較聊得來,于是我就把這些事情前前后后都告訴了他。他說這村子里有一位很厲害的小師傅,懂這些東西,也幫助村里人辦了不少解決不了的事。于是我就拜托他第二天帶我來找你。
我點點頭,然后問道,那你為什么當時不直接讓他帶你來找我?男青年說,這種事畢竟不是什么光彩事,而且接連幾天連續發生,他不相信自己還這么倒霉,打算在堅挺一晚試試,結果昨天晚上自己就無論如何都睡不著,同寢室的室友都睡了,他還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神經緊繃,任何一點細微的響動,都足以讓他崩潰。于是他覺得這樣下去,自己總是睡不安生,就算那個女鬼不來害他,自己這么神經衰弱,拖也把自己給拖死了。于是想了想還是要趁早解決,于是今天就拜托這個知青帶路,一起來找我了。
實際上我聽到一半的時候,就已經決定要接下這件事了,不光是因為刺激。還因為這個女鬼死時候的狀態,總給了我一種兇殺案的感覺。而小小的村子里,如果出了兇殺案,必然早就鬧得十里皆知。不過不但沒有消息傳來,這個男青年反而還遇到了正常出殯的人。那就是說,這場兇殺案,很有可能是被隱瞞了下來。
我內心涌出一種終于遇到大案子的快感,假如我能夠解決這件事,并查明真相,懲惡揚善是我的功德之一,也能夠替村里的人解決一個隱患,如果村子里還住著一個殺人犯,那是一件多可怕的事。
英雄主義心理的驅使下,我站起身來對男青年說,你現在在這里等我,我去收拾一下我的東西后,你就帶著我去你住的地方。
于是我帶上了部分我認為此次能夠派的上用場的工具,還提前書寫了幾張符咒,以免到時候遇到危險,我來不及現場畫。接著我跨上我的包,跟徐大媽說,我去鄰村蘇家沱一趟,估計今晚是回不來了,晚飯大家就不必等我了。如果孟冬雪問我去了哪里,你就說蘇家沱幫她的知青戰友做點小事,讓她別擔心。
徐大媽答應了。自從幾個月前和孟冬雪莫名其妙地那一次爭吵后,我每次要去哪里,如果不能按時回家的話,我都會提前交代清楚,以免她又找我扯。接著我就跟著男青年出了門,算了算時間,當下差不多臨近中午,如果走得快的話,還能感到蘇家沱蹭上一頓飯吃。
去蘇家沱的路在村子的另一側。和徐大媽家并不是一個方向,但由于是機耕道,所以我們也避免了在田坎上行走的危險。因為我曾不止一次走在田坎上的時候,腳下踩空而跌落,給我襠部造成一種銷魂的撕裂感。在走到一處小荒山的時候。男青年指了指山坡上說,那天就是在那個位置找到那個哭泣的女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