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nglvtian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之后,那姑娘才說。出事的不是她自己,而是紀幼安,現在她已經有些不正常了,讓我趕緊過去看看。
我知道,通常用這種方式上門拜訪的人,大多都是遇到一些難解的問題。可是這群知青因為之前的事情。和我有點不對路子,除了孟冬雪之外,別的人都對我有些敬而遠之,既然肯低下身段來求我幫忙,這說明兩個問題,第一這件事超過了她們的理解。需要我這樣的神棍出馬了。第二,事情已經有些嚴重,刻不容緩了。
孟冬雪問那個姑娘,讓她仔細把事情說給我聽,我卻告訴她,邊走邊說吧,別耽擱時間,救人要緊。于是我披上衣服,就跟著大伙一起出了門。
在夜里走半里地本身是不安全的,加上這次走得急匆匆的,于是我就沒讓徐大媽跟著一塊去。只是孟冬雪擔心自己的伙伴,堅持要跟著一起來。我也就沒說什么了。在路上的時候,那姑娘因為心中焦急,說的內容斷斷續續的,但連貫起來,大致上我聽出是這么一回事。
這姑娘和紀幼安原本一直都住在這對老夫妻家里牛棚的樓上,那是一個木板架起來的小隔間,本來是收莊稼的時候,把那個平臺用來曬稻谷用的,知青插隊后,就把原本堆放稻谷的小木板屋給她們住了。本來一直都相安無事,也在這里睡了好幾個月了,可是昨天晚上兩個女孩睡覺的時候,不知道為什么就聊起了孟冬雪和我的事來。本來兩個人只是在開玩笑,說我和孟冬雪住在同一個村民的家里,而且孟冬雪很袒護我什么的,會不會是倆人有點感情關系之類的閑言碎語。
我聽到后覺得倒是還好,本來這種十幾歲的小女孩湊到一起也只能嘰嘰喳喳八卦下那些本來不關她們的事的人,可是孟冬雪卻有些不好意思,在黑暗的山路里,幾度電筒的光線晃過她的臉蛋的時候,連我這么遲鈍的人,都能夠察覺到她臉上的緋紅。那姑娘接著說,后來不知道為什么就聊到了我身上,于是紀幼安又把那天撞翻竹筐后看到的東西給她說了一遍。這當中當然有些比較夸大的成分在,畢竟紀幼安這種小姑娘,除了那一沓符咒之外,她根本不可能知道其他工具是干嘛用的。
在聊到我的事情之后,兩個姑娘在夜晚里就越聊越興奮,一直到很晚。她們互相在分享著以往在家鄉的時候。聽到的那些老人口中的詭異事件,于是越說越害怕,到最后竟然睡不著了。
我心想著倆姑娘也真是夠蠢的,既然害怕那就別說嘛,既然說了干嘛還自己嚇自己呢?這不明擺著在犯賤嗎?那姑娘說,到了差不多夜里12點的時候,突然不知道從哪兒飛來了一個東西落在她們睡覺的那個小木屋的屋頂上,然后還發出奇怪的叫聲。
這兩個姑娘雖然來自某西北城市,但那年頭的城市,尤其是大西北,實際上和稍微發達點的農村差別并不算太大,她們本來以為是鴿子或者貓頭鷹之類的鳥,也就沒有在意,過了一會兒后,那奇怪的咕咕叫聲突然停止了,傳來了一陣好像玻璃珠子掉在木板上的聲音。
姑娘說,她們的屋頂除了一些瓦之外,什么都沒有。飛來一只鳥也就罷了沒什么稀奇,可是如果出現有珠子掉在屋頂上,還滾動了一段距離的聲音,這就不正常了。于是兩個姑娘就屏息聽著屋頂的動靜,緊接著她們聽見了有人走了幾步,然后類似于撿起了那個珠子的腳步聲。
聽到這里的時候我曾打斷姑娘問道。這聲音是你聽見了,還是紀幼安聽見了,還是你們倆都聽見了。她說是倆人都聽見了,而且非常清楚。于是我心想,這可能跟天氣變冷,木板受潮后膨脹壓縮。于是在溫度或者濕度稍微發生改變的時候,就有可能出現這些異響,只不過是因為你們覺得那是屋頂,且屋頂上理論而言不該有人,加上這種聲音和你們以往聽到過的某種情況例如有人走路,珠子掉地等聲音很類似,所以你們就主觀判斷是這樣的情況了。
所以說,人還是得有文化,這點我得感謝下孟冬雪,要不是她這幾個月跟我說些自己課堂上的知識,我搞不好也想不到這一層。
那姑娘說,起初的時候她們也是這么想的,以為是木板熱脹冷縮出現的正常反應,可是后來遇到的事,就讓她徹底不這么想了。她說,頭頂的腳步聲越來越大,也距離兩個姑娘的頭頂越來越近。到了后來,甚至出現來了許多人在樓頂上走動的聲音。姑娘跟我形容道,那聲音每一個都相對獨立,有那種一般人踏步的聲音,還有一種好像把一只腳在地面拖動,從一頭到另一頭的感覺。
當時兩個姑娘就有些害怕了,但又不敢開門去看。于是她們倆連天也不繼續聊了,摟在一起。眼睛望著頂上的木板,瑟瑟發抖。突然之間,那種聲音就戛然而止,周圍瞬間就安靜了下來。不過沒隔多久,那聲音再度響起,只不過這次不是再頭頂。而是在一墻之隔的門外。
聽到這里的時候,我基本上就能夠確定,這定然是撞上了邪事,如果說之前的動靜還有可能是樓板的老化引起的,那此刻的聲音,毫無疑問就是鬼魂因為當事人的膽怯,于是得寸進尺的表現。
師父曾經說過,人和鬼雖然形態不同,但是根本上來說,就是由魂魄而組成。所以它的存在就跟人與人之間的存在沒有太大差別。一樣米白樣人,人和人之間也有性格好壞之分,有的人溫順有的人兇惡,當溫順的一方不斷退讓的時候,兇惡的人就會越來越得寸進尺。鬼魂也是一樣,你弱它就強,而它強起來,正因為感受到了對手的怯懦。這就是為什么師父要求我無論學得再渣,護身的咒法一定要熟記的原因。因為這些咒是可以給人以一種保護的。當我自己知道我在被保護的時候,膽子自然就會變大,與此而來的,就是我借助咒法提升了我自身的氣,正氣一旦足夠多,就可以壓制邪氣。
那姑娘接著說,當那些動靜出現在門外的時候,兩人已經嚇得不行了,但是又不敢叫出聲來。這時候她們倆已經知道外面的動靜絕不是人搞出來的,而且不知道為何,她們也毫不遲疑地想到那就是鬼。
我打斷她說,什么鬼?這些都是舊時代的封建思想,是毒瘤,是糟粕,是四舊,明白嗎?我的話帶著一種總算解氣的嘲諷,這很幼稚,我知道。可我心里還是有些得意,我相信玄學,相信因果,但那并不代表我不相信科學。可紀幼安等人,相信科學的同時,不但否認了玄學,還踐踏著玄學。這就是中國的老祖宗和外國的老祖宗德望上的區別所在,我們念舊,可以與新思潮共存,但不忘本。
姑娘大概是聽出了我言語中的嘲諷,但她好像裝作沒聽見一般自然略過了。她接著說,這個時候開始有人拉門的聲音,好像是想要進屋子一樣。兩人早就嚇得欲哭無淚了,聽見拉門的聲音后,她們倆就鉆進被子里,用被子捂住了全身,然后緊緊抱在一起,誰也不敢睜開眼睛。可是后來,門突然吱嘎一響,就被打開了。但是她們進屋的時候,是把房門從里面掛了鎖的,也就是說她們倆如果不用鑰匙開鎖的話,連她們自己都出不去,更別說有人可以進來了。
那些腳步聲好像絲毫不顧忌這里的兩個大活人。自從門打開的聲音傳來之后,那些各種腳步聲就魚貫而入到房間里,肆無忌憚地滿屋子走動。姑娘說,這個時候紀幼安就嚇得哭了起來,但又不敢大聲地哭,自己心里也害怕。被紀幼安這么一刺激,倆人都蒙著被子嗚嗚哭泣。
哭了大約有半分多鐘,那些腳步聲再次突然之間就停止了,周圍重新回到一片安靜中。兩人在被子里藏著,不知道為什么聲音停了,于是姑娘就提議慢慢探出頭去看看,因為之前兩人一直在聊天,屋里的燈是沒關的。可是紀幼安死死抓住姑娘的衣服,說什么也不肯睜開眼。沒有辦法她只能自己去看。戰戰兢兢地把頭探出被子的一邊,瞇著眼睛一看,發現自己和紀幼安睡的那張床,就連靠著墻的床頭,都密密麻麻圍了一圈高矮胖瘦,男女不一的人,面朝著床,微微抬著頭,但卻用一種向下望的眼神盯著床上的自己。
姑娘說,當時嚇壞了,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自己死后被人圍了一圈瞻仰遺容一般,區別只在意這些人面無表情,只是冷漠地看著自己。嚇得她一聲尖叫,立刻把頭縮回了被子里。可就在鉆進被子的一瞬間,她發現,被子里但凡還有空隙的地方,都塞滿了各種各樣的人頭。
不對,是鬼頭。
第七十四章 .土匪頭子
姑娘說完這句后,突然停頓了,仿佛是回想起剛才的那一幕,心里陡然間又開始害怕了起來。
由于我和孟冬雪聽得入神,此刻耳朵里只傳來我們三人走在山路上的腳步聲。適才姑娘說的這一幕,想起來還真的挺嚇人的。夜里山風很猛很冷,我看到孟冬雪有些微微發抖,于是問她怎么了你冷嗎?她說不是,她怕。孟冬雪又問我,那你怎么也發抖,你也怕嗎?我說不是,我冷。
在小姑娘面前,我總是要裝得老道一點才行。
眼看還有百來米就到了她和紀幼安住的屋子,只是因為山路蜿蜒,夜色濃郁,我們走得雖然不慢,但還是花了不少時間,姑娘接著跟我們說。鉆進被子以后看到那些鬼腦袋,個個的表情都跟被子外面圍在床邊的那些一樣,自己再也受不了這種驚嚇了,于是就拼命開始掙扎、大叫起來。
這一叫不要緊,紀幼安本來也處在崩潰的邊緣,姑娘的這一聲叫。讓她的防線徹底瓦解了。于是兩個女孩子就在床上瘋了似的尖叫著。一邊尖叫一邊手腳胡亂地踢打,但是誰也不敢睜開眼睛。期間姑娘自己因為掙扎得太過猛烈,以至于從床上滾落了下來,自己一害怕,就想要從屋子里跑出去,可是閉著眼睛沖到門口的時候。發現她們進房間的時候鎖上的門,此刻鎖得好好的,根本沒有被打開,轉過頭來朝著紀幼安的方向看去,發現床邊圍著的那些人,在自己跑到門邊的這個動作后,甚至都不曾回頭看她一眼,還是一直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地站在床邊,盯著床上還在玩命掙扎尖叫的紀幼安。
她說,那個時候她才仔細看到了那些站著的人的身子,衣服都是清一色的黑衣。男女老幼都有,而且從腰部以下的位置,看上去都有些透明,看不到腳,像是懸浮在距離地面兩三寸的位置一樣,以至于自己甚至可以透過這些人的身子看到床上的紀幼安。而自己剛才滾落到床下,也是穿透了這些人的身體,因為這一圈黑衣人,已經把床圍了個水泄不通。
自己和紀幼安的驚聲尖叫驚動了屋里的老兩口,擔心兩個孩子此刻老人已經慌忙跑來查看了,他們在門外拍打著門,姑娘也貼著門尖叫著,她趕緊取下掛在門邊的鑰匙打開了鎖,拉開門之后就一下子撲到那個老大娘的懷里,失聲痛哭,然后反手指著屋里,口中想要說話,卻怎么都無法停止哭泣。
可是老大爺卻說,這屋里怎么了?紀姑娘怎么在床上亂踢亂叫的呀?姑娘說那床邊這么多人,這個地方鬧鬼!老大爺卻說,哪里來的人,這屋子里除了你們倆沒別人了呀。
于是姑娘回頭去看,發現原本圍繞在床邊的那些黑衣人,一個都不見了。自己因為太過吃驚,于是也沒再繼續哭鬧,只見到紀幼安瘋了似的在床上拼命亂蹬著。老大娘進屋后就和老大爺一起抓住了紀幼安的手腳,一邊輕言細語地安慰她,一邊試著去摟住她。紀幼安被抓住了手腳后就掙脫不了,于是只能慢慢睜開眼睛。她眼里全是淚水,看見是老大娘夫妻倆,一下子沒繃住,撲在大娘懷里就大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說,好多人…好多死人…
姑娘說,于是老大爺和老大娘就一直在屋里陪著她們,她自己雖然也害怕,但是比起紀幼安的崩潰來說,自己情況會稍微好一些。在跟兩個老人說了自己遇到的情況之后,老大爺說,看來早年間咱們家住進這套房子的時候,那個土匪頭子說的那句話,如今應驗了呀。
我問道,土匪頭子?那是什么情況?姑娘說,她心神慌亂,當下也沒細問,于是那老大爺就囑咐自己。明天一早就來徐大媽家里找我,說村子里就我一個人懂這些東西,而且我人不錯,會幫忙的。姑娘說,可這距離天亮還有這么長時間,自己怎么也等不下去了。于是就頂住害怕,跑過來找我了。
我問她,你這一路過來的時候,可曾在路上遇到過一些什么嗎?因為一個撞鬼的人,再次撞鬼的幾率就會比別人稍微大一些,以為此刻她的心理充滿了恐懼。這很容易給這周圍原本安生,連我都不曾察覺過的眾生一個趁虛而入的機會。姑娘卻說,路上其實還好,只是因為自己之前受到了太大的驚嚇,以至于這一路走來的時候,有點疑神疑鬼,有可能只是田鼠的動靜自己就嚇得哭爹喊娘的,這才有了當她來徐大媽家里拍門的時候,語氣那么驚慌。
說話間我們就趕到了那對老父親的樓下。我在村里住了差不多一年半的時間,其實家家戶戶的人我都認識,只是沒怎么經常去這些人的家里。而老夫妻倆的房子我無數次從這里路過,但卻從沒上過門。我知道他們有兩個兒子,但是都不在村里,都在隔壁田家村也就是我先前去過的那個村子娶了媳婦,安家在那兒了。不過兩兄弟的孩子都讓爺爺奶奶在幫忙照顧。
每次我從他們家經過的時候,那兩個小調皮總喜歡沖著我扮鬼臉,所以我也常常逗這兩個小家伙。只不過現在這個時間點,兩個小東西應該早就睡覺了。姑娘帶著我們從牛棚后的小樓梯走上了二樓。門大大開著,燈也亮著,走到門前看到老大娘正摟著紀幼安的肩膀哄小孩似的安慰著,老大爺則蹲在門外抽著旱煙。看見我來了,老大爺急忙把旱煙在鞋底拍滅,然后對我說。你可算是來了,要不是這兩個姑娘今晚鬧騰一番,我都快忘了這件事,我們這屋子,恐怕也是個邪乎地兒啊!
既然他這么說,我也省得繞彎子。于是我問他,剛才這姑娘路上跟我說了一句話,那句話是你對她說的,什么什么土匪頭子,什么什么話又應驗了,您怎么從來都沒跟我們誰說起過這事啊?
老大爺一拍大腿說,這事都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他早就忘了。當年村里鬧過土匪,部隊剿匪后,就把土匪窩里的房子留下幾棟還算結實的,就分給附近的老百姓住了。我這間屋子,就是當時分過來的其中一套。本來這附近還住了些其他人,但是因為離自己家種的地有些遠,就沒住在這兒,后來沒什么人住,就索性拆了房子,開了土地了。
聽老大爺的意思,似乎他并不懷疑兩個姑娘今天撞鬼的事情,而是覺得她們撞見的這些鬼,就是當初那些土匪。于是我問他,當年剿匪的時候,土匪被打死了很多嗎?老大爺說是的,因為這個地方是個小山頭,所謂占山為王嘛,現在住的這個屋子,就當年的匪窩,部隊圍山圍了將近半個月才打下來,里里外外抓了三十幾個土匪,慫的就投降了,剩下二十幾個嘴硬的,就全部排排站。一股腦機槍打死了。
說完他指了指底下的牛棚,說那地方以前就是匪窩的大院子,用來給土匪練武拼刺刀的,槍決那些人的時候,也就是在這個地方,當時為了樹立威信。殺雞儆猴,還在處決這些土匪的時候,把全村子的人都叫過來圍觀了呢!
我印象當中,四川地區土匪鬧得最嚴重的時候我還沒有出生,而我父親那輩人之所以后來加入川軍抗日,也正是因為父親本是袍哥組織的頭目。只是因為是在城里,所以不稱之為土匪罷了。那些在鄉下,在山上的袍哥,大多數都是因為義氣而聚集到一起,以家族形式生存的袍哥組織,也許沒有香火堂口。但規矩和袍哥幾乎如出一轍。他們干的是劫富濟貧的事,會在官道上打劫,甚至是洗劫別的村子,但對自己村子里的人,還是很好的。
老大爺說,這些土匪許多原本就是村子里的村民。年生不好,窮,逼著做了土匪,對村民們倒也沒有過多去欺壓,只不過大家都怕那些刀槍棍棒,所以沒事也就不怎么來往。我問他。那為什么這房子后來就分給了你而不是其他人呢?老大爺說,因為自己家老房子原本就在這附近不遠,幫地主種的地也在這附近,加上自己早年曾經跟這里的土匪大爺有點交情,會幫著運送點煙草或是糧食,所以當剿匪部隊的人問誰家沒房子住的時候。我就站出來了。
我心里冷哼了一聲,你那是交情嗎?你那只是為了貪個小便宜罷了,這下可舒服了吧,出事了。
可是我還是有些不明白,為什么這死了這么多年的土匪,會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來作怪?而且紀幼安跟這個姑娘住在這里也好幾個月了。早不鬧晚不鬧的,為什么就現在鬧了?難道是因為她們倆晚上不睡覺講講鬼故事,于是吸引了這些家伙的駐足收聽嗎?
老大爺說,這個你就有所不知啦,當初自己跟這個土匪頭子送貨的時候,曾經發現一件特別奇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