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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稍回神時,濕熱唇舌已然代替了手指。
雨下了好久好久,水汽彌漫,他仿佛能一直聽到嘩啦雨聲。
鬧鈴在六點(diǎn)準(zhǔn)時響起,余斯易猛地睜開眼睛,意識漸漸回籠,他坐起來,偏頭看向窗戶。
一縷亮光從未拉緊的窗簾縫隙里溜進(jìn)來,屋頂上鳥兒啁啾,浮嶺巷晨間獨(dú)有的靜謐。
哪來什么雨聲。
余斯易手指插入發(fā)間,抵著眉心,閉眼緩神了會兒,腦子愈發(fā)清醒,心情就愈加躁悶。
尤其是意識到身上某個地方的不對勁,像是“犯罪證據(jù)”一樣直白地擺在那,明晃晃地提醒著他。
靠啊.....
幾乎沒有這么無所適從的時刻,心情像是被雜草藤蔓所縛,亂糟糟的一團(tuán)。
不行。
他需要緩一下。
可需要緩一下的不止是他。
梁希開始躲著他了,從臥室出去的時候人已經(jīng)走了,平常喜歡賴床,多睡一秒是一秒的人,為了不看見他,覺都不睡了。
心情復(fù)雜到極點(diǎn)時,余斯易居然想笑。
肩頭掛上書包,下樓跟趙勝宇碰面,意料之中的一句詢問,“梁希呢?”
他要怎么回答?梁希不管不顧造成這個局面,余斯易很想破罐破摔,不去找托辭應(yīng)付。
心里頭亂得不像樣,還得給梁希兜底,“我把人惹到了,她暫時不想理我。”
“哎喲,你是不是又沒管住你這張嘴了。”趙勝宇對此事習(xí)以為常,不但不懷疑,還苦口婆心地勸,“好好跟梁希道個歉,說幾句好聽的,買點(diǎn)好吃的她就原諒你了。咋們希姐心腸那么軟,誒余斯易,跟你說話呢。你有沒有在聽啊?”
余斯易默不作聲,猛踩單車腳踏,夏風(fēng)強(qiáng)勢灌入衣領(lǐng),很快把趙勝宇甩在身后。
一路騎到學(xué)校車棚,余斯易眼神掃過被擠在最邊上的那輛白色單車,低頭給自己的車上鎖。
余斯易身高腿長,步子邁得大,走路速度也比平常快,沒一會兒就進(jìn)了教室。
他走到位置上,并不意外地看到跟蔣辰換了座位的梁希。
余斯易表面平靜無波,可把書包甩到課桌上的動作還是暴露了他某些情緒。
他也不打開書包,坐下后,臉朝那一方向繼續(xù)盯著,眼神沒多少溫度,幾乎稱得上淡漠。
他就那樣盯著她,什么也沒做。
這邊的梁希自然感受到了某人冷嗖嗖的注視,她動作略帶僵硬地翻到下一頁詩文。心態(tài)和身體完全放松不了,甚至覺得釘在他眼中的右臉皮緊繃到輕微抽搐。
坐中間的蔣辰?jīng)]多久就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暗流涌動,主要是余斯易絲毫不加掩飾。
他不動聲色地往前挪了下,剛好藏住梁希的側(cè)臉,也擋住余斯易筆直的目光。
余斯易這才將頭轉(zhuǎn)了回去,隨即不怎么溫柔地將書包塞進(jìn)課桌。
沒有交流的一天。
下午放學(xué),余斯易看著梁希在座位上收拾東西,試卷一張張疊起來,和需要用到的教材一起放進(jìn)書包。
片刻后,他移開眼睛看向趙勝宇,“你跟梁希一起回去吧。”
“啊,她晚自習(xí)都不上了?”趙勝宇從梁希那兒撇過一眼,“那你呢?”
梁希還在避著他,回家估計也是躲房里不出來,他沒必要繼續(xù)上趕著給她制造尷尬處境。
她心里可能巴不得余斯易消失一段時間。
余斯易眼瞼垂下,輕輕吐了口氣,“我晚點(diǎn)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