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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芩又很不避嫌地看了一眼,謝齋舲回的是:你別管,回去睡。
這次信號倒是不錯,消息很快發出去,金奎也很快回過來。
他說:哦。
涂芩:“……”
金奎金五兩個人真的,一直都很聽話。
是那種不問為什么,不管多不合的事情,謝齋舲說了,他們就會去做。
比如半夜三更砸水泥地修路。
涂芩想起她出來前,看到金五脖子上的紅疹,問謝齋舲:“金五是不是有皮膚?。课覄偛懦鰜淼臅r候看到他脖子上起了一片片的紅疹?!?
“……這算那類的問題。”謝齋舲頓了頓,“我不太想你問我的第一個問題是跟金五相關的?!?
涂芩:“……哦。”
火炕很熱,涂芩把腳伸出被子,又伸出了手。
或許是溫度適宜,或許是這種狂風暴雨躲在某個隱秘的地方這件事本身就很治愈,更或許,是因為身邊謝齋舲的狀態是輕松的。
涂芩覺得自己也變得很松弛,并沒有因為跟謝齋舲幾乎是并肩靠著而覺得有什么生活被入侵的不安。
她對他確實是好奇的,有很多問題想問。
最終,她問了個自己也沒有想到的問題,她問他:“你都是突然發燒的嗎?發燒前會不會有癥狀?”
問完補充:“這算一個問題吧,都是和你身體有關的?!?
這確實就是她當下最好奇的問題,因為每次看到謝齋舲發燒,他都是這種只是眼尾有些紅的樣子,甚至那次高燒,他還能陪她從便利店走回家,神智和狀態都是清醒的。
“一般都是突然燒起來的,但是溫度不會特別高,很少會超過三十八度?!敝x齋舲也沒想到涂芩第一個問題問的是這個,藏在被子下面的手動了動,才回答,“不過有一些發燒是可以預測的,去醫院或者殯儀館這樣的地方,我肯定會發燒,一般都是燒起來以后覺得有些不舒服,才會意識到自己發燒?!?
他回答得非常詳細,像是怕涂芩不滿意,又補了一句:“有時候太突然了,也會吐?!?
比如今天下午。
涂芩哦了一聲。
衍生下去的問題是他為什么去這些地方會發燒,但是她一天只能問一個問題,而且這個衍生問題她其實沒什么興趣。
問問題,不是揭傷疤。
“不超過三十八度,也應該難受了吧?!蓖寇税肟吭趬ι?,這堵墻貼著廚房爐灶,現在火炕熱了,這堵墻也溫溫的,靠著很舒服,“你挺能忍的。”
謝齋舲也靠著墻,之前濕透的t恤現在被烤干,人也舒服了一點,聽到涂芩的話,只是笑笑。
“挺能忍的人,都是苦孩子。”涂芩側過來,隔著被子像拍孩子一樣拍了拍謝齋舲的肩。
動作很輕,她或許只是想安慰他一下。
但是謝齋舲卻感覺自己的鼻子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酸楚從鼻根一路蔓延到眼睛,他猝不及防的閉上眼,想把這從五歲開始就再也沒有感受過的陌生感覺壓下去。
但是閉上眼,情緒反而更加翻涌,他手在被子里蜷成拳,用盡力氣壓下了喉嚨里溢出來的那一聲嗚咽。
又是一道閃電,恰到好處地閃過窗戶,屋里本來就一直在忽明忽暗的燈泡在這一聲炸雷后滋啦一聲,滅了。
涂芩呀了一聲,似乎想要站起來去看看電閘。
謝齋舲黑暗中精準地拽住了涂芩的手腕,沒動。
涂芩被他這個動作嚇著,也沒敢動。
他知道自己握得有些用力,也知道自己在燈滅前的那個瞬間,情緒是失控的。
“我去看?!彼麊≈ぷ幼鄙?,摸索著拿到了手機,點開了閃光燈。
“算了,我記得電閘在外頭那間屋子里?!蓖寇舜_實被他嚇著了,卻不是因為他握得太用力,而是因為他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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