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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之前了解過做陶嗎?”他問。
工作室外頭停了一輛卡車,金奎金五兩人正在拆卡車車后的車斗。
里面是一麻袋一麻袋的土。
“我和章老師簡單了解過。”涂芩拿相機對著這些一通拍,“就那種陶藝工作室里的陶藝課,一人做了一個盤子。”
“陶藝課一般都會給現成的陶泥。”謝齋舲跳上車斗拿了一袋土下來,準備拆的時候頓了一下,大步走到駕駛座,遞了一個未拆封的口罩給涂芩,“戴著吧,一會卸貨灰大。”
“你們呢?”涂芩接過口罩拆了戴上。
“搬東西是力氣活,帶了喘不上氣。”謝齋舲等涂芩戴好口罩才拆了那袋泥給涂芩看。
“這是高嶺土,還沒研磨過濾過的。”謝齋舲指著布袋頭灰白色一塊塊的土塊,“要變成你陶藝課上接觸到的那種棒料,就是一塊塊的那種磚頭,得先研磨,壓濾,根據我們提供的配方做成粗制棒料。”
“我們篩選過那些棒料,留下好的能用的,再二次過濾去除雜質,根據這批要做的陶器的烤制溫度加一些砂礫之類的羼和料,熟化后二次做成小棒料,這樣才算完成預處。”
“羼和料?”涂芩一直開著手機錄制視頻,聽到不解的名詞重復了一遍。
“這樣寫。”謝齋舲隨手折了根樹枝在院子的泥地上寫了一個字,“chan,摻雜混雜的意思。”
涂芩有些意外。
那本制陶流程上面的鋼筆字應該就是謝齋舲寫的,非常漂亮的草書,就那么隨意地寫了一個字,也能看出這人起碼是練過書法的,底子很厚。
和他外表完全不符。
“預處都在工作室做嗎?”涂芩寫下那個復雜的字,重新進入工作狀態。
“是的,純手工。”一直在旁邊不說話的金奎終于等到了王婆賣瓜的時機,“這東西找機器做也行,墨市郊區有好幾個專門搞這個的研磨廠,不過那樣加工出來的土拿來批量生產可以,單獨做我哥要做的這個瓶子,延展性就不夠了。”
“這事費時間啊,本來工作室里存的土是足夠用的,可昨天那孫子把我們做好的瓶子都砸了,真他媽的……”金奎還想再罵兩句,被謝齋舲一個眼神,自動的咽下了后面的話。
“昨天那事后來怎么解決的?能賠錢嗎?”涂芩其實昨天就想問了,但陳洪和謝齋都沒有再提這件事,她也就沒找到話頭。
“賠個鬼!”金奎啐了一口,怕自己后面的話太難聽被謝齋舲貼膠布,扛了兩袋土進了院子。
金
五扛了四袋,一聲不吭地跟在金奎身后。
“沒賠現金。”謝齋舲也扛了兩袋,“不過這次沒辦法按時交貨,陳洪和劉進去幫忙疏通了。”
他說得太委婉,金奎于是就忍不住了,粗暴翻譯:“就是我們原料費和手工費都賠進去了,他們就負責動動嘴皮子!”
謝齋舲扛著裝著泥的袋子經過金奎,拿手拍了下他的頭。
金奎被拍出了火,罵不了劉家人,總能罵他哥。
“哥,其實你能教課啊。你剛才跟涂老師說的那些東西,隨便拿一點出來都夠了,就保持這個態度,開陶藝課肯定賺錢!”
明明那么有耐心一個人,陶藝課上屁都不放一個,悶頭做,做好了問大家會不會,不會繼續悶頭做。
他剛才連名詞解釋都做了!
謝齋舲丟下兩袋土,從褲兜里掏出膠帶貼到金奎嘴上。
金五沒管他們,謝齋舲昨天跟他說的那些話,有些他不太懂,有些他懂了。
他知道他哥對涂芩是不太一樣的,他這輩子就沒見過他哥那么溫和說話的樣子。
但是還沒到談戀愛,就還不算家人。
所以他搬土的時候,扛著袋子經過涂芩,很隨意地晃了一下,落了點灰塵在涂芩的腦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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