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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么怕我？”昏暗里，涂芩聽到自己非常直接地開了口。

謝齋舲僵住。

涂芩歪頭看著他。

“你們那邊的電壓沒辦法用電吹風(fēng)，以后你和章老師可以去工作室那邊洗澡，那邊電壓是夠得，改造的那個兩層樓里有客房，有單獨(dú)的衛(wèi)生間，也裝了地暖。”謝齋舲沒回答她的問題。

涂芩走近兩步，拿走他手里的塑料袋。

“你很怕性單戀者？”她沒有放過他。

謝齋舲沒動，也沒回答。

涂芩就站著。

她覺得今天晚飯可能有酒，她現(xiàn)在非常上頭，因?yàn)橹x齋舲僵直的肩膀。

最后，謝齋舲很低的嘆了口氣。

“我只是，怕離別。”他說，“非常怕。”

第32章 但是她輕盈坦蕩獨(dú)立。……

這句話謝齋舲說得非常輕但又非常重，輕得像是一聲嘆息，重得又仿佛承載了他的人生。

涂芩接不住這樣的情緒，她有些愣怔又有些狼狽地看著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件非常魯莽的事情——她碰觸了他的禁區(qū)。

這在邊界感很強(qiáng)的她這里，這是非常嚴(yán)重的錯誤，嚴(yán)重到她沒有辦法馬上說出對不起。

但謝齋舲卻已經(jīng)岔開了話題：“明天開始要下好幾天雨，老沈這屋子可能會漏水，陳洪的意思是讓你們直接搬到工作室去，那邊客房讓阿姨收拾一下就能住人。但畢竟工作室住了三個男人，我怕你們不方便，所以如果老沈這邊漏水，你和章老師住工作室里，我和金五金奎他們?nèi)ゴ彘L那邊擠一擠。”

他不再提，涂芩也不敢再提，吶吶地嗯了一聲。

“早點(diǎn)睡。”他說完，停頓了一下，轉(zhuǎn)身就走。

涂芩在路燈下愣愣地站了一會，拿著那袋早餐回了屋。

黑暗里，已經(jīng)走遠(yuǎn)的謝齋舲停下腳步，看向路邊更黑的玉米田，彎腰撿起一塊石頭，很精準(zhǔn)地往其中一塊玉米地丟過去。

半晌，有人揉著肩膀從草叢里走出來。

謝齋舲瞇眼看了一會：“……我以為是金奎，你什么時候也開始那么無聊了。”

最開始他只是覺得不太對勁，剛才轉(zhuǎn)身看到玉米地動了一下才意識到真的是有人跟著，這個村里會那么無聊的人只有金奎，結(jié)果石頭砸過去對方一聲沒吭。

居然是金五。

金五今天很奇怪，他平時沒那么重的好奇心，現(xiàn)在卻連聽墻角這種技能都用上了。

“怎么了？”這條路他們走了十幾年，閉著眼睛都能摸到工作室，金五轉(zhuǎn)的方向不是回工作室的，而是去后山的。

后山上個禮拜因?yàn)槟嗍魉艘淮畏剑泛茈y走，謝齋舲為了見客穿了新鞋，不太樂意跟過去。

金五見謝齋舲沒跟過來，又掉了個頭去往村口走。

謝齋舲嘆了口氣，跟了過去。

經(jīng)過老沈家門口，他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涂芩已經(jīng)進(jìn)屋了，屋里燈泡因?yàn)殡妷簡栴}忽明忽暗，窗簾很薄，能看到她的剪影，似乎踩在凳子上在搗鼓燈泡。

過了一會，燈泡就亮了不少，不再忽閃，他看她在凳子上拍拍手，很滿足的姿勢。

她總是很獨(dú)立，他每一次

伸手幫忙，其實(shí)都只是錦上添花。

她也總是很坦率也很敏感，能很快感知到對方的情緒，并且迅速自省，做出自己應(yīng)該有的應(yīng)對，所以跟她聊天很舒服。

哪怕是她剛才不期然展現(xiàn)出來的攻擊性，也并不會讓人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