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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齋舲直起身。
病床上躺著還在處清創的金奎起身拉住謝齋舲,痛得齜牙咧嘴的對民警說:“警察同志,我們負責人身體不太好,您有什么還是直接問我吧。”
“你這身體不是更不好嗎?”民警有些郁悶地看著金奎。
這人半邊褲子都燒破洞了,露出來的皮膚紅了一大片,看著都瘆人。
“我嘴好,他嘴不行。”金奎沖警察咧嘴笑。
“其實沒什么復雜的。”嘴不好的謝齋舲開口,嗓子有些啞,聽起來確實不太舒服,“開陶藝課用的是電窯,論上是最安全的,而且燒窯的地方是禁止學員進入的,門口有中英日韓四國語言的指示牌,寫著非工作人員勿入。”
謝齋舲伸手比了一個半米高的長方形,跟民警說:“大概這么大的一個牌子。”
大概是他說話的方式太奇特,那對父母一時半會沒找到反駁的點,沒有馬上回懟。
謝齋舲也沒給對方回懟的機會:“火災發生的時候不是開課時間,里面也沒有上班的人,是那個小孩從工作室外面的窗戶偷爬進去,私自打開了電窯,往里頭丟易燃物品導致的火災。”
那對父母瞬間瞪大眼睛,一句你胡說已經噴出一個你字。
謝齋舲指了指那對父母:“有監控的,那屋子里有三個監控,沒有死角地拍到你家那么小的小孩放火的全過程,都在這里。”
他遞給民警一塊u盤。
本來已經沒有再哭的小孩看到這個u盤突然又嚎啕大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做了就承認,不要發癲。”謝齋舲看著小孩。
小孩扯著衣服看他,嘴角一抽一抽的。
民警張嘴又閉上,最后還是沒忍住:“這些話你剛才怎么不說?”
“我嘴不好。”謝齋舲回答,“而且我看他挺疼的,他們鬧一鬧能轉移一點注意力。”
民警:“……”
金奎:“……操。”
他就說不能讓謝齋舲開口,這學員父母是工作室那片小區里頭最能搞事的,平時街坊鄰居都繞著走,他是想著發現得早損失不大,除了他也沒人受傷,這事大事化小,下周學員課還能繼續開起來。
結果謝齋舲這一通輸出,他覺得他們后續還是不要考慮開陶藝課賺錢這條路了,多認識一個人就多得罪一個。
“工作室有明確的拒絕進入的指示牌,小孩翻進去的那個窗戶是反鎖的,是他用撬鎖工具撬開翻進去的,應該算非法入室了吧?而且還放火,那一屋子的陶器都是要賣的,具體損失金額我會一下。”
“還有他的傷,火燒起來以后那孩子就在里頭扯衣服哭,那么大個子一個孩子。”謝齋舲把孩子這兩個字加了重音,“抱出去還一直在掙扎,金奎臉上都是小孩的抓傷,燒傷面積也挺大,具體算什么程度的傷殘我不太懂法,但多少也能算個需要到醫院才能處的傷,縱火傷人,醫療費誤工費和后續的費用我這邊也會統計一下,哦對,還有精神損失費,我都被嚇發燒了。”
謝齋舲奇跡一般從兜里掏出個水銀體溫計,遞給民警,說:“三十八度三,算高燒了。”
民警:“……”
“放火是不是得算刑事案件?這孩子快十六歲了,我也沒打算善了,這后續需要做什么配合你們直接聯系我就行。”
急診室都安靜了。
除了哭嚎得更兇的小孩,那對索賠的父母張嘴還想要說什么,但是謝齋舲看過去以后,瞬間也不說話了。
刑事案件,縱火傷人,就這八個字,每個字都能把人嚇得噤若寒蟬。
民警覺得自己大概是解了什么叫嘴不好,拿著筆盯著表格看了半天才說:“要報警的話,我們去外頭錄一個詳細的記錄吧,除了你剛才提供的監控,火災現場也需要暫時保留,我們會有人去采證。”
“好的。”謝齋舲跟著警察走出急診室,走到一半,他回頭對著那對父母,指了指他們的小孩,“帶他去看看精神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