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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意思是，”柏川璃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冰珠落在玉盤上，口齒清晰而冷冽，“在另一個我摸不著夠不到的世界里，有一群人，像看戲一樣編排我的人生，隨手就把我涂改成一個又蠢又毒的丑角，還計劃著把我整垮整死，就為了給他們的男寶CP們騰地方、鋪花路？”

「……從既定的命運軌跡推演來看，」001被她驟然轉變的氣場壓得數據流都有些遲滯，電子音弱了幾分，「是的，基本如此。」

“那我剛才看到的那些‘精彩片段’，”柏川璃掀起眼簾，眸光銳利如刀，“那個我和陌生男人廝混的，還有我被流氓撿尸的……都是他們給我安排好的‘劇本’？”

「是的。」001的屏幕閃了閃，浮現出一個簡潔的藍色對鉤，「那是在你命運線被篡改后，放任自流必定會滑向的結局。」

柏川璃環抱起手臂，指尖在胳膊上輕輕點著，姿態仍是警惕的，還多了幾分審視與探究：“不過，我還有個問題。”

“你為什么會找上我呢？”她微微偏頭，目光如炬地鎖定那憨態可掬的小機器人，唇角勾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的人生被偷梁換柱、慘遭‘劫持’，該著急上火、四處求救的，難道不該是我自己嗎？為什么你這個自稱來自高維度的系統，卻表現得比我還急不可耐，甚至……”

她頓了頓，語氣里摻進一絲玩味的犀利：“甚至有點，有求于我的意思？”

001的屏幕上，那些閃爍的符號忽然靜止了。

它沉默了好幾秒，圓咕隆咚的身體似乎都縮緊了一點。

「因為……時代變了，而你，是特別的。」它的童聲電子音里，透出一種近乎“凝重”的質地，「在過去，我負責的女性故事里，她們只需專注自己的生活，那些真實的生命經驗，會被自然而然地轉化為另一個世界的創作藍本——那就是我們最初定義的‘女性向敘事’。」

「但現在……」

它的聲音低了下去，弧形巨屏上，那些曾浮現過的溫馨鮮活的女性生活片段再次閃爍：

母親低頭輕吻嬰兒的側影，少女在練功房鏡前躍起的身姿，老教授在午后書房安靜書寫的剪影……但很快，這些畫面被粗暴地撕裂、覆蓋。取而代之的是兩個男人在硝煙中背靠背的信任，在朝堂上執手相望的深意，在遠月下竹林對飲的默契。

「真實的、以女性視角為本的敘事正在急速萎縮，甚至被污名化。」001的聲音里浸透著一種真切的痛感，「當我把這些鮮活的故事傳送到彼端，越來越多的創作者卻選擇調轉鏡頭，聚焦于她們身邊的男性——丈夫、父親、兒子、兄弟、異性同僚。」

「家國大義、千秋功業、權謀爭斗、兄弟義氣、父子傳承……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比一個女人瑣碎的悲歡更‘值得’書寫，也更‘高級’，更有‘深度’。」

屏幕配合著它的解說，畫面快速切換成各種流行的故事模板：「受‘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好男兒志在四方，豈能困于兒女私情’這類觀念影響，許多作者既不屑于，也無力去塑造一個復雜、立體的女性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