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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這就委屈的話,我的委屈要跟誰說呢?”
伊秋身子一僵,緊握門把的手驟然松開。
脖子被男性偏硬的發(fā)尾撩擦著,她的肩上多了些并不屬于自己的份量。
——就像曾經(jīng)一樣,仿佛剛才的疏離和爭吵都是假象。
——他們之間沒有距離,依舊可以如此親密無間地相互倚靠。
“一年是三百六五天,伊秋,在我習慣了你之后,你又想過我要怎么度過沒有你在的七百多天嗎?
“我的算數(shù)不好,我不知道要怎么倒數(shù),才能把那些日子數(shù)完,才能再一次見到你。
“沒有回音,信件也少得可憐——我甚至害怕你不在維也納,早已去到我再也找不到的地方了。
“我給了你一顆心,可你不要少年的熱忱,只需要說一聲。我并不害怕失敗,更何況對我而言,這根本不是失敗……
“伊秋,說讓我做孩子的是你,讓我長大的也是你——我會長大的,不要對我失去信心。
“至少,我被逼迫著長大的時候,你要在我身邊啊。我不聰明,迷路的話,該怎么辦呢?”
他在她身后傾訴,像一支悠悠的慢板。搖曳在時光里的碎影,回溯著閃現(xiàn)。
本就是溫柔的人,又能假裝兇悍到哪里去?當他卸下偽裝,他比云朵更柔軟。
獅子低下頭顱時,他就早已是那只需要熟悉溫暖的大貓了。
連報復的手段,都這樣的孩子氣——再她負氣要離開時,他早就慌到失神。像是一種應急觸發(fā)的意識,他不能接受她再一次這樣。
貝多芬無所畏懼,但他害怕沒有當面再見的告別。
尤其被珍重的人,單方面。
“對不起,路德維希。”
“對不起,伊秋,是‘路易斯’。”
眼淚突然松懈似的,拼命地落下。
在他松軟下來的臂彎里,她轉(zhuǎn)過身,撲在他胸口大聲肆意地哭泣。
“路易斯,對不起,對不起!”
“嗯,伊秋,你道歉的話,我永遠原諒你。”
……
雨季過去后,伊秋紅著眼睛吸著鼻子從某人懷里掙扎著出來。
貝多芬努努嘴,還是順從地松開了她。
看著年輕人襯衣胸口那一大灘濕濡,伊秋有些耳熱。
這件吸水性極好的襯衫肯定不能穿了。她慶幸沒好好穿上衣服的貝多芬外套虛搭在兩只手臂上,根本沒扣上,否則,這位先生要換的一定不止一件衣服。
尤其看到那條領巾正在某人腳下,呈一團咸菜狀時,伊秋的臉也燒了起來。
貝多芬發(fā)現(xiàn)她的異樣后,正欲逗弄她時,不料卻被先發(fā)制人。
“‘過客’?叫你‘路德維希’?‘一顆不夠’?”
她咬牙切齒地對著他冷冷吐出這幾個詞,大有秋后算賬的意味。
“等等,伊秋——”
他連忙伸出手,往后退幾步,慌張著搬出叫停的姿勢。
“‘過客’的話,干嘛還讓我‘送你’回旅館?”
“我、我不想那么快就和你分開!”
“叫你‘路德維希’,干嘛不要求我直接叫你的姓呢?”
“嘿,親愛的伊秋,我才不要和你變成只能喊姓的疏遠樣子——就算在生氣,我們也不能太疏離!”
“‘一顆不夠’,我在‘哄孩子’?”
“是我在不分場合地得意——好好好,是我的錯,我的錯!伊秋,秋秋——你不想我們今天就這樣浪費在道歉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