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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湘守在母親墳墓前,土地溫暖,仿佛娘掌心溫度。
西陵琇翩然現身,他恭恭敬敬祭拜之后,在她對面坐下,斟了一杯酒,遞給她,問:“你知道賀青瑯嫁給什么人?他為了區區一個誥命,嫁入侯府,當了年過六旬的長信侯的繼室。他不值得你傷心。”
“我不傷心。”她平靜回答,喝著杯中酒。“和我走吧,我們一起去京城,只有建功立業,才能寬慰你母親的在天之靈,讓辜負你的人無地自容。”他堅定地說。
“西陵琇,我如果頭腦發熱,輕信你的話,和相信賀青瑯的誓言有什么區別?”
他十分錯愕,苦惱地說:“我以為我們是朋友,你會相信我。”
蕭湘喝完酒,輕聲說:“是的,我希望你值得我相信。我慎重考慮,決定相信自己的朋友。”
他轉憂為喜,微笑說:“那么,我希望你千萬記住好朋友的臉。”
他揭下面具,露出廬山真面目。他的臉蛋并不十分精致,鼻子并不十分秀氣,下巴并不十分尖俏,他的面上卻有耀眼的青春光彩,令脂粉、金玉黯然失色。他總愛微笑,無論快活還是惱怒——這惱怒并不駭人,你能從他率真晶瑩的眼波中尋覓到脈脈柔情。他站在那里,若有若無微笑,似嗔似喜凝望,野風漾開蓬松茂密的發尾,即便身處荒郊野外,竹籬茅舍,亦是華麗景致。
蕭湘雙手接過莫邪劍,他深深凝視她說:“現在,它是你的了。”
她倆結伴送信,蕭湘系上藍布頭巾,嚴嚴實實包住長發,只露出白皙臉龐,越發烘云托月。西陵琇目不轉睛盯著她的面龐,笑吟吟捏了一下面頰,戲謔道:“唷,好一幅山間美人圖。”她知道他放誕,也不計較,只不搭理。
晚歸的村民撞見二人,笑道:“啊喲,小兩口出門。”蕭湘疑惑道:“就不能是兄妹么?”西陵琇拉她的衣袖,佯裝害羞低頭,囑咐:“說是姐妹兄弟,別人肯定疑心干什么勾當,若是那什么,大家只會認定是私奔,不會多管閑事。”
“知道了,晝伏夜出,非奸即盜。”她點頭道。“對極了。看到那幾棵草沒?那是商陸,挖出來吧。裝個采藥的樣子,省得有人誤會非奸即盜。”他挑了挑眉毛,說道。
蕭湘是個實心眼的妞兒,吭哧吭哧刨了草藥,丟在背簍里。西陵琇看她木木的,計上心來:“這玩意兒愛長在死人的地方,沒準你剛才站在死尸上頭。”“嗯嗯。”她附和。“你小小年紀不怕死人?”他有點氣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