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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湘得神秘少年點撥,勤學苦練,武功突飛猛進,切磋有來有回。傍晚,她來到河邊,他坐在大青石上,欣賞落日,感慨道:“我喜歡夕陽,它不像正午的日頭那樣不可直視。”“是嗎?這會兒老天像一口大鍋,在炒糖色。”她也研究起來。
他忍俊不禁,又說:“我要離開了。雛鳳清于老鳳聲,說不定再過幾年,我們難分伯仲。”她得到他的夸贊,靦腆地笑,送給他鼓鼓囊囊的紙包:“謝謝你。剛出鍋的栗子,路上吃吧。”
他接過來,抱著長劍,眨了眨眼,笑問:“你從不好奇我的長相?”蕭湘搖頭,她說不出什么道理,只是將他蒙面當成自然而然。
少年喟嘆:“聽過桓伊吹笛的故事么?王子猷遇上大將軍桓伊,讓人傳話,請他吹奏一曲,桓伊吹完笛子,雙方不直接說一句話,分道揚鑣。”
不久,琴劍山莊考察武功,蕭湘令所有人刮目相看。
楚真勸楚若云:“你也不討厭人家,何不答應這門婚事?母親說服她入贅,你長久住在家里,豈不兩全其美?”楚若云不悅道:“我不要!我不信配不上一個好的。”楚莊主埋怨:“一年過一年,就算王孫公子,十六也該出閣了。你算算日子,還剩多少?”楚若云嗤笑:“我不嫁,要綁我見官?”楚真打圓場:“算了,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蕭湘全然不知婚約一事,一心一意練劍,有空給娘寄信,陪青瑯下山。她對終身大事糊涂,青瑯卻上心,他年滿十六,母親淡漠,父親去世,不得不自己籌謀。
十六歲生日,他鄭重拜過床神,蕭湘捧著祭拜的香爐,一塊兒走到河邊,扔到橋下,聽噗通一聲響。他先是笑,然后嘆了口氣。她問:“你怎么啦?有什么心事?”他欲說還羞,改口:“我想買些絲線,做件衣衫為母親賀壽。”
蕭湘爽快說:“我陪你,咱倆買些香料。你不是想做香囊么?”青瑯輕笑:“我的事,你總是放在心上,我該怎么謝你呢。”她樂呵呵說:“客氣什么呀,你還幫我和娘親做手套呢。”
他們滿載而歸,在山路上遇到關卡,官兵指榜文喝止:“皇上來此祭天,閑雜人等不能入內。”兩人好說歹說通過盤查,然而青瑯的包裹被官兵丟到山下。她倆兩手空空,垂頭喪氣歸家。
分別后,青瑯對著孤燈獨自垂淚,不知不覺坐到天亮。老仆敲門,說蕭姑娘來找。他收起難過臉色,勉強去相見,她捧出包袱,笑說:“你看看少了什么?”身子晃了一下,哎喲扶住膝蓋。
青瑯隨手一放包袱,憂心問:“扭了腳?”她苦著臉說:“嗯,扶我一把。”他非要背她進屋,尋出藥膏敷上,內疚說:“怪我不好,連累你了。”她笑說:“和你有什么關系?都怪路滑,絆了我一跤。”
青瑯目不轉睛注視她,問:“一個包袱,值得冒險去找?”蕭湘說:“哈,朋友一場。我能幫你,高興還來不及。你還熬夜幫我和娘親做了手套呢。”他輕聲試探:“若我愿意一輩子替你們做呢?”蕭湘大驚失色:“我難道一輩子都雇不起人做衣裳?”他一愣,忍俊不禁,旋即正色說:“我的意思是,你愿不愿意和我成親,我代你照顧親人。”
她想了好一會兒,說:“我家境況不好,我沒有爹,娘常年生病,還要靠祖母和姨媽接濟。”青瑯接口道:“我也沒父親,母親雖在,你也知道,她自有嫡出骨肉,待我不過如此。我每每想著,一個人孤孤單單,還不如布衣蔬食,一家人其樂融融。我又懂得繡花織布,拿到集市上也能換些銀子補貼家用。”
蕭湘本就和他親近,聽他說得誠懇,又是害羞又是欣喜,答應下來。
她一瘸一拐回到琴劍山莊,楚若云奇道:“你去哪里崴了腳?”她撒謊道:“忙著趕路,一不留神摔了。”他嘲諷:“毛毛躁躁,下回栽跟頭把牙也磕掉了!”他姐姐楚真聽說蕭湘受傷,倒是打算去看一眼,卻見清秀少年來探病,心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多嘴。裝聾作啞,一字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