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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三夫人還是沒忍住,借口更衣喚丫鬟去了內室,大廳里只剩下郁三爺和郁華瀲眼瞪眼。
最終還是郁三爺敗下陣來,他咳了咳,開口。
“漪漪,一會兒和我去一趟你祖父那兒。”
他這個女兒雖然體弱,可一向是個有主意的,而且這件事事關她的終身大事,瞞著也沒什么意思。旨意已經下來了,既然不能改變,只能做好萬全的準備。
“好。”
“漪漪可知,為何皇上要力排群眾舉辦科考。”老人捻起一顆黑子,落在白子的旁邊。
“世家。”郁華瀲沏好茶,將茶盞呈給祖父,跪坐在一旁。
“對,世家啊世家……世家就是皇上心里的刺。曾經這根刺幫了他很多,可是如今,他已經不需要太強大的刺了。”老國公撫了撫白須,嘆道。
“可惜刺已經扎得太深,一動,就可能危及生命。”郁華瀲又端了一杯茶遞給父親。
“是啊,所以他需要聯合其他刺拔掉那顆最深最不聽話的刺,既是懲罰也是警示。”郁三爺接過茶盞,猶豫片刻,落下一子。
“從先帝那會兒,就已經開始打壓世家了,可惜先帝性子太過溫和,最終也沒能撼及世家根本。”老國公說到可惜的時候,一點也沒有身為世家子弟的自覺,還撇嘴搖了搖頭。
“如今這位,可沒有先帝那般好說話。”郁三爺皺眉,顯然對皇帝讓自家閨女進宮這件事怨氣不小。
“只能說一只小狐貍騙倒了一群老狐貍,大家都看走了眼。”老國公作為三朝元老,在先帝還是太子時還任過太子太傅,看待當今年輕的皇帝像看孫輩一般,說話也不避諱。
“六年前我從前朝退下來,就是不想讓郁家卷入京城里那張早已布置了多年的網里,這幾年,李家倒了,魏王敗了,下一個,又是誰?忠毅侯府,輔國公府,還是我們文國公府?”
“這是要我們站隊。”
皇帝具有天然的優勢,再加上如今這位即位來的種種作為,最終的勝利不言而喻。
被架在火上烤,沒了退路,世家危矣。可是世家同樣不會束手就擒,皇帝會贏,卻是慘勝。
這其中可操作的,太多了,可能一個小小的改變就掀起了巨大的變化。
而現在,那位做出了一個試探,攪混了本來就不平靜的水面。
“是郁家對不住你。”老國公落下最后一子,眉頭皺成深深的“川”字,棋盤上,黑子從原本的劣勢一點一點的掰回,最后包圍白子。
“清漪從出生起就享受了家族帶來的種種好處,如今到了家族存亡的關鍵,又怎能坐視不管。”權利與義務,從來都是相伴而行的,郁華瀲活了兩世,對這點的體會,尤其深刻。
天下間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既得了好處,又不想承擔好處帶來的責任,而且她不僅是為了家族,也是為了自己,沒什么好抱怨的。
宣政殿。
“查到了?”玄衣男子放下手里的御筆,問早已在一旁等待的暗衛。
“在魏王的一所舊宅里。”
“嗤,他倒是能藏……唔,查查上次在瑾王府遇到的那個女人。”衛珩手碰到桌上的一幅畫,忽然想起一件事。
暗衛退下后,衛珩拿起桌上的畫,笑瞇瞇的看著畫中的人,“沒想到有一天你會自投羅網,希望你還像從前那樣有趣,不然,你就會發現人生真的能過得很無趣哦。”
如果郁華瀲或者和玉郡主在場,就會發現這位大祁朝最尊貴的皇帝陛下手上的畫很眼熟,甚至可以說和郁華瀲送給和玉的畫像一模一樣。
衛珩很記仇,這世上讓他栽跟頭的事情不多。從小到大,都是他在整別人,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訴他他會被一個比他年紀小的小丫頭耍,他肯定二話不說狠狠的抽他板子。
而事實是,八歲的衛珩有一天被一個四五歲的小丫頭耍得團團轉,最后甚至不知道她的身世,連記憶都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模糊,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那雙眸子,狡黠、明媚。
郁華瀲大概做夢也沒想到,來到這世上的第一次“放風”活動,就遇到了未來的大祁皇帝,如果她知道她一定趁機和未來大boos打好關系,而不是因為長期臥病在床心情抑郁所以整蠱了一個小正太。
還在頭疼如何攻略黃桑的郁華瀲還不知道,某個蛇精病皇帝已經磨刀霍霍,等她很久了。
天道好輪回,阿米豆腐。
作者有話要說: 卡文卡了好久qaq今天只有這么多了(乖巧)
☆、第5章 005
轆轆的馬車聲在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不絕于耳,陽光下被馬車濺起的塵土肆意飛揚。清脆的車鈴聲隨著縹緲的風聲傳來,不一會兒,伴著“噠噠”的馬蹄聲,一輛富麗精致的金絲楠木制成的馬車踏風而至。
空氣中飄蕩起金絲楠獨有的清幽淡香,馬車四面皆由繁麗精美的絲綢包裹,鑲金窗牖被一塊銀紅的軟煙羅遮擋,使車外之人無法對這輛奢華馬車的主人一探究竟。
“小姐,還有半個時辰就到了。”玉箏掀開車簾爬上馬車,對懨懨躺在鋪著厚實狐皮毯子的女子稟報。
郁華瀲懶懶的抬起眼皮,略有些發白的嘴輕輕吐出兩個字:“嗯,水。”
“小姐,要不要用些點心。”玉箋提起嵌在茶幾上的紫砂壺,倒了一杯茶遞過去。
“有沒有糖蒸酥酪。”郁華瀲撐起身子,一旁的玉簟連忙在她身后墊了個軟枕,接過茶,灌了一口,把茶盞順手遞給了玉簟。
“唐媽媽昨兒個還說小姐必是想吃糖蒸酥酪了,今日一大早就做好了,就在外間的食盒里放著,奴婢這就去取來。”玉箏白凈的圓臉上笑起兩個酒窩,起身去了被雕花屏風隔斷的外間。
吃完一碗糖蒸酥酪,郁華瀲滿足瞇著眼喟嘆:“唐媽媽的糖蒸酥酪實乃一絕,吃了這么多年能也不曾吃膩。”
玉箬跪坐著為郁華瀲凈手,聽見這話不禁一笑,“聽小姐這么說仿佛糖蒸酥酪是什么龍肝鳳髓似的,不過唐媽媽做的糖蒸酥酪是祖傳的手藝,聽說是前朝宮廷里傳出來的,確實別具風味。”
“可惜往后沒機會吃到唐媽媽的手藝了。”郁華瀲想起此次進京的目的,心情頓時有些惆悵。
作為郁華瀲的貼身丫鬟,四玉自然清楚主子話里的意思,皆挖空心思開解自家主子。
“小姐,聽說皇宮里匯集了天下間最頂尖的東西,屆時別說一碗糖蒸酥酪,就是真正的龍肝鳳髓說不定也能吃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