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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慕愣了一會兒，隨后抄起劍往外狂奔，她不管不顧，一路沖到了歸仙宗山腳下，回到那封印著鎮(zhèn)山獸的深潭邊。

這深潭還未被清過，鎮(zhèn)山獸的尸體仍漂浮在其中。自從門祭過后，歸仙宗發(fā)生了太多亂事，甚至都來不及清此處。

連慕飛到鎮(zhèn)山獸的尸體上，試圖找出一點痕跡，然而尸體血肉模糊，已經(jīng)腐爛得不成樣子。

不知為何，她心里冒出一股無名怒火，氣急之下，抬手將尸體一劍一劍劈成肉塊。

血水顫動之間，深潭底部忽然傳來鏈條斷裂的聲音，三個人頭浮出水面。

連慕停了下來，有些僵硬地回過頭，她撈起人頭，雖然已經(jīng)看不清面容，但她能看出來，這是被魔獸啃的，而且在僅剩的幾塊皮膚上，她發(fā)現(xiàn)了一塊殘缺的金色紋路。

從這人頭的勁椎缺口來看，像是被人一劍從背后斬下了腦袋，然后扔到這里喂魔獸。

連慕松開手，心跳如鼓，有些凌亂地往后退了兩步，因為她已經(jīng)認(rèn)出了這三顆人頭是誰。

正是從前和她一起掃地的那三個門外弟子。

“從前確實是有專門負(fù)責(zé)清掃此地的門外弟子，不過自從上次宗主出關(guān)，便下令遣散所有門外弟子，三千仙階也不需要特地打掃了。”

“這個人可麻煩了，趕都趕不走，還害得宗主親自出面才送走了。”

“師妹剛?cè)霘w仙宗不久，應(yīng)該還沒見過宗主吧。宗主為人和善，就算是門外弟子，也會耐心對待的。”

混亂的記憶涌入腦子，連慕此刻已經(jīng)有些神志不清，眼前開始冒出從前在宗門內(nèi)的點點滴滴。

她又匆忙地去了自己從前的住處，撞開木屋門，里面的霉味熏得她眼眶濕潤，嗆了幾口灰塵。

連慕在木屋內(nèi)翻找，試圖找到一點殘留的證據(jù)，將原本整齊的東西全部翻亂后，她突然看向那面長滿霉點的墻。

她慢慢挪到墻前，揭下一塊霉點，捏碎。

血順著她的手指流下來。

她刮下整面墻的霉塊，出現(xiàn)在眼前的是滿墻噴濺的血跡，失去了固定后，順著墻壁流落。

“他手中那把劍，也是十名劍之一，名為血河。此劍一出，血流成河，是名劍中兇性最強的，宗主曾經(jīng)拿著這把劍，單闖霧海崖，營救上一任符修宗主。”

“血河劍相當(dāng)厲害，據(jù)說這劍的主材中混了千年修為的水獸金眼三尾蛭的口液，劍鋒過體，血流不止，一般的丹藥根本無法止血，而且流出體外的血千年不凝不化。”

原來是他。

連慕走出木屋，抬頭望向天空，領(lǐng)悟了微生明的話外之意。

她真正該做不是橫掃眼前的攔路棋，而是找到那個執(zhí)棋人。

從她來到這個世界起，便已步入了棋局……不，應(yīng)該說，是那個人為了她，專門布置了這一盤棋，就連她來到這個世界，也是他算計好的。

從三千仙階到宗門，再到十方幽土和瀾城，她走的每一步路，都在他的監(jiān)視之下。

恍惚間，連慕好像看到了山門前的巨靈樹，搖曳著枝葉，此刻的它們已經(jīng)失去光彩，在黑夜中只剩下影子，一如噩夢中揮舞長劍的龐大人影。

這一刻，她終于明白了真正的敵人是誰。

第392章 我有故人抱劍去 斬盡春風(fēng)未肯歸……

歸仙宗， 雅歲峰。

被封鎖住的竹舍里傳來輕微的動響，引得兩個守門的尊長不由瞥過去。

“小游，別掙扎了， 你一向聽話，這次也好好聽你師父的， 乖乖待在這里，馬上就能回青玄宗了。”一位尊長說。

另一位尊長說道：“你本就不該和外人過多接觸， 更何況連慕那個魔族人？別忘了，你如今仍是最容易被魔氣侵染的體質(zhì)。”

竹舍內(nèi)終于安靜了下來， 正當(dāng)兩位尊長以為他已經(jīng)安分，轉(zhuǎn)回頭時，竹門的結(jié)界忽然被一只大白鵝沖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