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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青云倒也聽話,按著她說的,一口一個大哥跟人套近乎。
“大哥這牛可真壯實,廢了不少心思吧?”
趕車的漢子哈哈一笑,有些自豪:“可不是,天天要一捆青草,還有麥麩、豆餅這些精料也沒少過,隔三差五就帶它去溝邊吃草喝水。”
鄭青云偏頭看方竹一眼,見她聽得兩眼放光,無奈只能繼續跟車夫取經。不僅問他怎么養牛,還問怎么駕車,最后車夫可能覺出不對,再不肯回答問題,車上才安靜下來。
但方竹依然滿意,回到家還講給陳秀蘭聽,又囑咐鄭青云一定好好學著趕車。
中秋節這天,天氣很好,夜里明月高懸,照亮整個院子。
晚食也十分豐盛,有新米蒸的大白飯,還有炒田螺、炸山螃蟹、肉末蒸蛋、肉片湯,當然月餅和桂花釀也必不可少。
飯桌被抬到院子中央,一家四口就著銀白的月光,喝酒吃肉,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甜的咸的,葷的素的,各種菜色吃進肚里,正是對豐收最好的慶賀。
第67章
過完中秋, 兩家人全身心投入到修路中,每天鉚足了勁兒砍樹挖地。
可惜的是,入秋后陰雨天氣也多起來,三天兩頭下雨, 誤了不少工。中途還要抽空燒肥、種小麥, 又耽擱幾天。不過好在越往山下走, 坡越緩, 再不必費勁兒拐大彎。
如此緊趕慢趕的, 一直到九月下旬, 近一丈寬的土路終于通到山腳下水溝邊。
舒爽的風自林間吹過,枯黃的樹葉從枝頭飄然落下,被流水載去遠方。
幾個人坐在地上,一致面向土黃的新路, 眼里盡是喜悅和激動。
秦德福好似更加黑瘦了些,此時笑得滿臉褶子, “可算是開完了, 看著真順眼,牛車跑上去定然穩穩的。”
鄭青云接過方竹遞到眼前的帕子,一抹額頭上的汗珠,接話道:“還沒完呢, 得再辛苦一陣, 搭個寬些的橋過溝才行。”
秦德福:“那有啥, 今天還早, 不如砍幾根樹來,早點兒把橋搭好了省心。”
坐在他旁邊的秦大柱調侃:“我看您是等不及要坐牛車了吧?”
被兒子戳穿心思, 秦德福也不惱,哈哈大笑著反問:“咋的, 你不想坐?”
秦大柱伸出手,做出拉韁繩的動作:“嘿,我不僅想坐,還盼著自己駕車呢。”
說笑幾句,待身上的熱汗都干透之后,鄭青云便跟秦大柱去到村長家。
搭橋用的木頭需結實耐用,至少也要碗口粗,還必須是好木材,修路時砍的那些根本用不了。但公山上像這樣的大樹,是不允許隨意砍伐的,得提前跟村長說明緣由,到時還要交錢。
嚴正行早料到這事兒,心里想著把路修好,往后其他村民上山撿柴尋山貨也容易些,并沒刁難他們。只問清大概要多少,并囑咐不要逮著一處砍,盡量分散開。
征得同意后,幾個漢子沒多耽擱,拿起斧頭就進山。后山的樹長得高,水溝又不算寬,他們只砍下三根就作罷,截一截已經足夠用。
好不容易把截好的木頭抬下山,用麻繩纏繞固定,搭出一架簡易木橋,他們才借了別家的牛車上去試。
雖有些顛簸,但橋身還是穩的,并沒有顫抖,或是發出奇怪聲響,眾人都挺滿意。
不過還不能閑下來。
牛牽回家,總得有地方住。兩家是搭伙買,為了避免鬧出矛盾,他們商量過后,決定一家養一個月,輪換著操心。如此一來,兩邊都要搭牛棚,這下修路砍的那些小樹就派上用場。
牛體型大,牛棚也要寬敞才行。鄭青云家后院兒養著兔子,再騰不出地方。最后一合計,干脆在房屋和矮林之間的空地搭建牛棚。
等所有準備都做好,又是幾天過去。
買牛車是件值得高興的喜事,大伙兒都想去瞧一瞧。但畢竟是出遠門,家里也少不得人,最后只有鄭青云、方竹、秦大柱和秦小芳,帶著方桃來到縣城。
牲口多的地方,氣味雜,蚊蟲多,也容易臟亂,因此牲口市建得比較偏,在北市外圍,都快靠近郊野之處。
但是劃出的地界兒也大,兩邊都搭著草棚子,不僅有騾子、驢子、水牛,馬匹也是有的。
一行人踏進牲口市,那些個小販吆喝得更加起勁兒,一個比一個聲音大,好似要爭出個輸贏。
幸好鄭青云和秦大柱都長得又高又壯,沒人敢上前來硬拽,只站在棚子前,極力夸贊自家的牲口。
“小哥買牛還是騾子?我家的都康健著,可要瞧一瞧?”
“您看看這牲口養得多好,干活兒絕對好使,價錢也好商量。”
商販們的說話聲夾雜著各種牲口的叫聲在耳旁響起,分外嘈雜,但也沒人會覺得煩。
鄭青云的視線在附近幾個草棚里掃過,開口道:“反正不趕時間,多看幾家再做決定。”
水牛價錢不低,而且買回去要用好幾年,馬虎不得,自然要好好挑一挑,另外幾人對此都深表贊同。
將牲口市從頭逛到尾,每家有牛的都進去看兩眼,問下價錢。一番打探和比較之后,幾人最終走進一打理得干干凈凈的草棚。
老板是個面容粗獷的中年大叔,見他們去而復返,面上十分自豪,大嗓門兒道:“怎么著?還是我家的牛長得好吧。要不是我還有一頭,就把它留下自己養了。”
幾人看向大叔身后的水牛——頭頂一對彎角長而鈍圓,脊背寬厚,四肢粗壯,一身皮毛烏黑油亮,銅鈴般的大眼炯炯有神,一看就身強體健。
而且被這么多人圍著看,甚至上手去摸,它最多也就噴個響鼻,沒什么其他大的反應,想來性子也是比較溫順的。
老板怕他們又去別家,掰開水牛的嘴露出牙齒,繼續說:“這牛才一歲多,買回去好生照看,能管好多年。而且已經訓好了,聽話著,拉車、犁地都能干。”
來之前鄭青云不知跟其他養牛的人家取了多少經,知道老板所言不假,也沒再磨蹭,直截了當地說:“八兩我們就要了。”
老板最初喊價可是十兩,一聽這話自然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