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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形的土道有木欄支撐，地上還落著些不尋常的石頭，都是原礦。他回頭看著瑄分塵，有些遲疑的道：“也有段年月了……你以為？”

支撐的木欄已有腐朽跡象，這礦道不知什么時候開的，大概也廢了。他問這句話，意思是要不要進(jìn)入探路，因為這種地方，非常容易崩塌，而且前路無盡。

“……進(jìn)去吧，總還有希望。”

姬任好低了身子，緩緩移進(jìn)去，隱者隨之進(jìn)來，兩人說話的聲音都輕了很多。漸漸往前移著，瑄分塵抓了一塊原石照著珠光，道：“你看這是什么？”

“銅。”

“……我以為任好這般不事生產(chǎn)，定然不會知道。”

姬任好悠悠的聲音傳來：“不事生產(chǎn)，不代表不看生產(chǎn)……你想讓懷天閣早日垮臺嗎？”

“哈，那倒不敢……”

足足爬了四個時辰，終于有點開闊，他們呆的地方如一個小土房。瑄分塵挪著，一摸，摸到了把鴨嘴鍬，不過也銹的看不清了。亮火折子一照，看見破碎的風(fēng)燈和一些繩子。拉住前面的人，他道：“繁盛時，這里必然有人的。”

姬任好順勢坐下，歇息一會兒，拿出肉和水來，道：“吃些罷。”

“這洞如同蛛網(wǎng)一般，找來找去，多半會繞圈子，不如發(fā)現(xiàn)有豎井斜井，便向上找。”

礦井道路雖然愈加復(fù)雜，但唯一有點，它是人工的，自有人工的特點。也是他們武功高強(qiáng)，換了別人，未必所有路都去的了。

瑄分塵頷首，拿起一大塊蛇肉來。

蛇肉的味道很腥，而且很難嚼。

拿劍削了皮，一點點啃著，不知何味的生肉滑入腹中，氣味沖到鼻里，令人欲嘔。如果不是怕對方看到，他愿意捏著鼻子再啃。姬任好則吃的更慢，他小時雖過的不好，也是鐘鳴鼎食之家，后來被閣主收作養(yǎng)子，錦衣玉食，眾星拱月般被捧著，被懷天閣上上下下寵的如珠似寶，寵出來這樣一位嬌貴的閣主。

他能吃的下，那才是怪事。

看著凝神思索，默默吞咽的姬任好，瑄分塵心中忽然有些難受。

“……能吃么？”

他如是問。

姬任好一面吃，一面拿出地圖來繼續(xù)畫，上面的道路已經(jīng)很多：“能又如何，不能又如何，你能找出火么？”

自然是不能的。

“咳……若好友不嫌，我倒是想到一個典故……”

一聽典故，姬任好就知道沒有好話。

“烏鴉反哺……”

洞內(nèi)沉默了很久，隨后姬任好三口兩口吞下蛇肉。

“瑄分塵，你一點都不惡心。”

瑄分塵原看他眉頭緊皺，只是開個戲謔，豈料那人吞下生肉，手忽然按上胃部，眉間竟有痛苦之色。一驚之下抓了手，道：“你怎么？”

“……沒怎么，老毛病。”

姬任好風(fēng)華正茂便手握大權(quán)，統(tǒng)率懷天閣風(fēng)光十幾年并不是沒有代價的，當(dāng)年飲食太不規(guī)律，一日只得兩時辰甚至一時辰歇眠，落下了胃疼的病根。后來調(diào)養(yǎng)的好，漸漸回來了，但如今他幾天未吃飯，又是冷水又是鮮血，再是生肉，終于發(fā)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