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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身旁同樣無精打采的李寶濃相視苦笑。
李寶濃是李汀山的親妹,平素李汀山身負要職,忙于公事,漸漸疏忽對李寶濃的管教。李寶濃才十五歲自然而然就和金諺她們一群人混到一堆了,畢竟誰聽著“小霸王們”的名頭不害怕呢。
這來自年輕人對于面子的追求,思想的作祟,甚至其中大多人對在學堂里安安靜靜誦書的同齡人尤為不屑。
秦洵勒馬停下,劍眉斜飛入鬢,樣貌矜嚴,她抽劍而出,凝望視下:“聽說你們都是些小霸王,年紀輕輕游手好閑,平日里無法無天啊。”
李寶濃不服氣,小聲嘀咕:“哪有這么夸張……”
不意下一秒她就撞上了秦洵望來的雙眼,她立刻將背挺直,面帶微笑。
秦洵手執的子仲劍鏘鳴照光,人人皆知此劍曾當百萬師,斬敵首、浸思音、引凱旋,南征北戰十一年,狂名一朝天下知。(注1)
秦洵沉吟而道:“我們粗人不講廢話,兵械架上的武器隨便選,只要打贏我現在就回家快活去,如果輸了就安安心心地待在這里,之后再跟我提回家一事,企圖違抗命令偷跑回家者,直接按軍令處置。”
她渾厚的聲音就像那僧侶用鐘杵敲響了歷史悠久的青銅鐘,如大山里沉郁的低回傳到了每個人的耳邊。
李寶濃聽后一臉躍躍欲試,相反地,金諺似乎已經認命了,思緒神游。
李寶濃興奮:“金諺,你要不要去試試,你想選什么武器?我喜歡長矛。”
金諺唉聲嘆氣:“我只想躺回我舒適的軟榻,再吃上幾口寒瓜,讓這太陽離我遠遠的。”
李寶濃摩拳擦掌地就去選武器了,而金諺慢吞吞地坐到一旁的黃土墩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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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結果自然是所有人都留了下來。
李寶濃手握長矛,一招未發,以被秦將軍一劍挑落長矛而結束。她越挫越勇欲要繼續上前,被秦將軍告知,一月只有一次比試機會,讓李寶濃下月再來。
李寶濃的好勝心一下被全全激發了。
她單手旋轉木枝,對著金諺道:“我一定會打贏秦將軍的。”
語氣篤定。
金諺一手握拳屈肘,向內彎動一下,向她做一個加油的手勢,“寶濃,你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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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浠山。
今日枉妙禪講的是徽墨的制成,徐徐道來。
“首先第一步是割漆,在漆樹上割取天然油漆收集入竹筒,準備一盆桐油,其中添入豬油,將二者不停攪拌以相融,此時就要倒入方才收集的大漆;第二步是燒煙環節,將它們放置在密閉的燃爐中燒制煙灰,接著就要取煙,取不結塊的輕煙為最佳;第三步是洗煙,將取的輕煙全全倒入清水中,靜置一夜,翌日一早取上浮輕煙,這之后就是漫長的等待了,需陰干一年,此之謂‘耐者事成’;一年至,火氣去,將其加入等量牛膠糅合,遂倒金粉、朱砂、龍腦、珍珠粉、麝香入內,繼續糅合,此為‘和膠’;之后再用搗桿反復捶打墨,使膠不凝固,至墨塊表面光澤便可;然后將墨塊揉成丸狀,嵌入印板,將它擱置在毛竹所制的坐擔下,打墨人于上,壓制其下,謂‘壓墨條’;準備一個木箱在里面鋪上一層草木灰,再疊加紙模,將取出的墨條放置在上,再放紙模鋪草木灰,吸濕半月;最后便可填金了,這一套流程下來,徽墨可成。”
這一席話下來,茶水都涼了,枉妙禪附于盞壁的指腹只察覺冷意,她淺啜一口,目色平淡,誰見了都得稱一句“云淡風輕之態”。
她擱盞,隨機點名:“匡維你可有收獲?”
匡維挺拔地站立,耳高于眉,下頜微抬,周身總有股清高的書卷氣兒,她穎悟絕倫,卻恃才傲物,少與人交友。
她的聲線非常穩:“徽墨之成,在于精,在于有耐性,若是太過急性心焚,則墨不成也。”
楚素娥和她用一張木桌,此時楚素娥正抬頭看著她。
清閑之時,楚素娥有時會在她身旁,搖頭晃腦地讀書:“獨學而無友,則孤陋而寡聞。”這一句是說得最多的,楚素娥其實很想和這位聰明的同窗做摯友,可惜對方總是不搭理人,于是楚素娥只好一直暗戳戳地默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