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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歲榮】(17:57):怎么不說話?
【白歲榮】(18:04):你是不是要在我們公司所有人面前報復我?你瘋了吧?別忘了我手里有你的照片。
【白歲榮】:(18:12):我現在真走不開,你回去的話,一切都好商量。
白歲榮煩悶地扯了扯勒得有點緊的領帶,煩悶地在走廊上踱步,心神不寧地走來走去,就在下一秒,他的手機屏幕亮起。
他幾乎是像得救般看向了發光的熒屏,屏幕上是新消息的彈窗,顯示【許斐】為發件人,給【白歲榮】發送了一小段話,不長,只有幾個字。
文字用了最常見的字體和大小,黑色的墨跡在白底的背景下顯得分外分明,倒映在白歲榮眼里的一瞬間,他卻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傷了眼珠一般,猛然一窒。
【許斐】(18:47):我無意間撿到了一張照片,主角是你,不想看看嗎?
第35章
白歲榮在裝潢豪華的宴會廳外坐立難安, 他額頭上出了細細密密的一層汗珠,就連宴會廳負責搬運行李的機器人都繞著他轉了好幾圈,問他是否有難受的地方, 需不需要給予一定的醫療救助。
然而白歲榮所面臨的煩擾,在他人的角度看來,只是一段婚姻關系的消亡,在整座城市的婚育狀況每況愈下的時代, 這對別人來說只是一次遺憾, 對他來說卻是天崩地裂。
他不惜一切代價都要達成的目的,在別人看來簡直是匪夷所思,科技發展到現在,智械已經幾乎完全滲透入生活,人類在虛擬世界幾乎能實現一切, 距離現實世界已經愈發遙遠。
白歲榮卻依舊近乎癲狂一般,迫切地想通過騙女孩結婚生子,來攫取現實世界對他作為主流社會身份的認可。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人呢?白歲榮回憶起往昔, 那陣眩暈般的回憶涌上心頭,碎片般泛著刺眼白光的記憶只讓他覺得頭痛欲裂。
那件事情發生的當天, 許斐的治安官叔叔及時趕到現場,將那些對他施暴的男孩帶走了。
因為是未成年人,許斐趕到又很快,白歲榮也只是被打破了頭流了點血,并沒有太過嚴重的后果, 所以治安官手上的自由裁量權也不能太過火,那些混混們只是關了幾個月, 就被放出來重回學校了。
但白歲榮本人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混混們并不敢對他再動手了,但傳播流言蜚語卻是鈍刀子殺人的好辦法, 他們又有白歲榮無意間被拍到的、和男人曖昧不清的視頻為證。
當十句假話中,有一句是鐵證如山的真憑實據時,那么這十句話就都是真的,更別說他本人就是個純純男同性戀,此事看起來就愈發真切了起來。
那段時間,有關于白歲榮的謠言幾天內就席卷了整個校園,甚至連他家里附近的鄰居都對他指指點點。
就算是到了智械的年代,人類還是如此樂此不疲地傳播著有關“□□”——或者說“蕩夫”的傳言,就算他是個男的,只要他是區別于主流之外的邊緣人群,就能被輕易地剝奪話語權。
當然,女人就更不用說了,女人從來都不在主流的世界里,談何話語權?
于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幫助他的許斐,也被人肆意地嘲笑謾罵,畢竟法不責眾,許斐的治安官叔叔來了,也能把別人的嘴巴貼起來不讓人說話?還有人給她貼上了“同妻”的帽子,諷刺她以后是要給gay生孩子嗎?這么幫著他?
許斐的家人在外城也算是有點實力,對比那些貧民是要高出一頭的,他們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家庭的門楣上,沾上這種洗刷不掉的污穢。
許斐聽到父母辦理轉學的消息時,愣愣地站了很久,她雖然敢反抗那些施加暴行的混混,卻依然不敢對撫養自己長大的父母說出一個“不”字。
白歲榮聽到她要走的消息,稍微晃了晃神,他幾乎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每天早上被他熨得平整的襯衫,被天臺的風吹得獵獵作響。
“去吧,逃離這里,你應該呆在更干凈的地方?!卑讱q榮看著她,抿唇笑著,眉眼彎彎。
“我一個人呆在地獄里就好。”他說。
許斐看著他藏在背后的手指,還在微微顫抖,暈開一層紅的眼眶只有淡淡的哀傷,許斐被幾乎要被自己的罪惡感和愧疚感淹沒了,她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罪人,把這事鬧大了之后人盡皆知,才讓白歲榮被拖進現在這個無解的戰局。
好像她才是真正有罪的人,是一切的元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