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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晝眠悠悠醒轉,落在葉允眼里,像是被打扮得很精美的洋娃娃突然睜開了眼睛,睫毛翕動著輕顫幾分,再露出眼底的一泓瀲滟秋水。
“怎么了?”
剛睡醒的洋娃娃聲音里還帶著點困倦的鼻音,她哼哼了兩聲,纖細的指節攀上葉允的手腕,像是把自己全身都壓在她身上一樣,借力勉強支起了半個身子,半閉上雙眼倚靠著她問道。
“我......”葉允咬咬牙,被靠住的時候渾身一僵,顯得極不自在,對依賴自己的人。她的確很難開這個口。
薛晝眠仿佛察覺到了不對勁,立刻又從像得了懶骨頭病的狀態里抽離,從葉允身上起來,目光灼灼地直視著她,卻什么話都不說,只盯著她看。
“呃,我......我是想問,這里是哪里?我總感覺有些熟悉......”葉允在心里措辭了半天,話到嘴邊卻又變成了詢問自己身處何處這種無關緊要的話題。
葉允說完,在心底里暗罵自己一聲不爭氣。
“哦,這里啊,算是送你一份大禮,”薛晝眠托著下巴,凝視著葉允的眼睛,面上似笑非笑,“這是之前送給賀南懷的房子,多虧了你的提醒,我才及時跟律師溝通,把它拿回來了。”
“這都是我該做......”葉允話還沒說完,就被她的下一句話噎得半天說不出來。
“現在,它是你的了。”薛晝眠從車里的抽屜拿出一沓證件,很有霸道總裁模樣地把它放在葉允面前,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在期待葉允作出如第一次見面時那樣的回應。
但......葉允愣了片刻,沒有如薛晝眠預料中那樣兩眼放光,她看了看薛晝眠面前整理成冊的證件和憑據,罕見地沒有讓自己的財迷癮發作。
葉允輕哼了一聲,沒有湊近,反而和她拉遠了一段距離,出乎意料地開口:“你是不是覺得所有關系都能用物質利益交換到?就像你媽媽認為的那樣?”
“我......”薛晝眠喉嚨一梗,張口卻說不出話,她似乎想不出任何話去反駁葉允的這番頗具攻擊性的理論,薛晝眠隱秘地意識到,葉允這話某種意義上其實并沒有說錯。
她鮮少露出這樣錯愕的表情,雖只有一瞬,但足以讓目光敏銳的葉允立刻捕捉到,她看著薛晝眠無聲無息低落下來的目光,心頭有些發緊。
葉允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想象以前一樣碰觸到她微涼的指尖,這樣的溫度讓人心安。
然而薛晝眠卻沒有如往常一樣對她展顏一笑,而是往后縮了縮,把那一摞證件推到葉允面前,雙手交握著擱在面前,她頓了頓聲,固執道:“給你。”
“這......”葉允啞然,似乎從薛晝眠的話中聽懂了她未直言的意思,她眨了眨眼,笑嘆一聲,“你還真是完全以利益作為綁定關系的作風,你明知道我不會收,還把這么貴重的東西給我,是想說,讓我為了這些利益留下來?”
“你聽到了?你知道我要走?”葉允這才想起自己方才說了半截的那句話,趁她睡著時講的只言詞組罷了,也得虧她能聽懂。
薛晝眠刻意地回避葉允探究的目光,垂眸點了點頭:“沒聽到也能猜出來大半,從見了金石小姐之后,你好像就不太對勁,她跟你說了什么?”
“這不是我要走的原因,晝.....晝眠。”像是這倆字燙嘴一般,葉允口中迅速飛過這兩個對她來說略顯親昵的稱呼,她的食指指尖拂過自己的面頰,耳邊泛起一層薄紅。
薛晝眠聞言一頓,被長發遮蓋了大半的臉應聲抬了起來,眼神晦暗不明地看著葉允,心里不知作何想法。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很容易牽連到別人......”葉允小心翼翼地解釋,生怕因為一小點細枝末節的誤會,就讓兩人的關系突然下降至冰點。
“你現在的生活很好,你們完全能雇傭比我好一萬倍的保鏢,我在這里實在沒有用武之地,委托人需要我,我的伙伴也需要我。”
葉允試圖表現得懇切又真誠,但對上薛晝眠那雙染著失望情緒的雙眸,她再多的花言巧語,都像被她目光中的寒意冰封,寸寸皸裂開,實在無法流瀉到嘴邊,說出口的,也只剩這么一句干巴巴的——
“你能理解我的。”
薛晝眠并沒有表現得對這句虛假的言語綁架嗤之以鼻,她只是沉默地斂眸,點了點頭:“說了這么多,歸根到底還是一句話,你還是要走,對吧?”
“其實你沒有必要為難,那份合同是我親自審過的,條件相當寬松,沒有違約金設置,你想走隨時可以,不用擔心我們卡你,”薛晝眠恢復了公事公辦的態度,渾身升騰而起的漠然氣質,像是隔開他人的一堵厚壁障,面上帶著那層虛假淺薄的禮貌。
“等等......別這么快把人推開啊,”葉允無奈地嘆息一聲,見她賭氣不和自己牽手,索性長臂一伸,以不容推拒的態度強行把她的手腕攥在手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