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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亮的豪車駛來,停在深夜依然燈火通明的私人醫院門前,負責開車的助理一路小跑,為車內的客人拉開車門。
薛晝眠邁出車門,一截腳腕露在外面,寒風過境,她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驟然從車內的暖氣走入深夜的寒涼,饒是衣衫保暖性能極佳,薛晝眠依然覺得血液都快凝結了。
薛晝眠抬著頭,看著面前這棟在夜色中愈發顯得高端的私人醫院。
她清楚地知道,這里安裝了恒溫裝置,醫院大門這面玻璃之后,是如春風拂面的溫度,與冬夜吹得人骨頭生疼的寒風相比,那里是最溫暖適宜的去處。
然而,她卻攏了攏領口,任憑寒風席卷著灌進脖頸,仍舊定定地站在原地,絲毫沒有進去的沖動。
文助理交代了停車的事宜,才姍姍來遲,她看著原地愣神的大小姐,提醒道:“大小姐,咱們該進去了。”
“嗯。”薛晝眠應了一聲,轉身走進醫院。
內部的溫度如她所想,的確溫暖如春,兩人身上的衣衫都自動調節了體感溫度。
薛晝眠進入電梯,直達了醫院的頂層加護病房。
電梯開門,長走廊的另一頭,乍一入眼的便是病房門口烏泱泱的一大批人,都狀似焦急地在門口徘徊不定,看見她的到來,露出了不盡相同、卻又復雜萬分的神情。
欣慰、忌憚、警惕、嫌惡、安心。
不同的情緒仿佛能化作斑斕的色彩,替這些在病房門口表演的跳梁小丑們,化上濃烈又艷麗的油彩臉譜。
他們各有各的秦腔楚調,各有各的利欲熏心,各有各的蠅營狗茍,唯獨沒有半分關心里頭的人是死是活。
不對,死人或許比活人更合他們的心意。
一場大戲。
薛晝眠無聲嘆了口氣,把心里那點嫌惡壓進心底,朝著病房的方向緩步走去。
她覺得可笑,家里沒有皇位要繼承,母親又只有她一個獨生的女兒,所有人卻表現得像家里絕后了一樣,拼命期待著能爭搶到母親的遺產。
更為可笑的是,就和古時候的皇位之爭幾乎一模一樣,薛家的勢力也分成了三種不同的派系。
一種是忠誠的尊皇黨,以母親的意志為最高的指令,是三派中的中立派。
一種是儲君黨,隸屬于薛晝眠手下的勢力,是大小姐的擁護者,也是寄希望于未來大小姐獨掌大全之后,能保他們的榮華富貴。
另一種則是宗族和群臣中的一批人,認為儲君昏聵無能,便非要從宗室過繼一個來繼承皇位。
演變到今天,這些人礙于繼承法,無法繞過女兒能夠繼承母親財產的法律規定,便唆使幾個不聰明的小白臉繞著她轉,天天哭著喊著要結婚,實則是為了分割她母親去世后所遺留的巨額財產和股份地位。
薛晝眠停在這群神色各異的人面前,目光掃過這些虎視眈眈的高層和親戚。
“讓你們失望了,母親還活著。”她嘴角噙著一抹冷厲的笑意。
第5章
就在薛晝眠來到病房前不久,醫生就已經成功結束了搶救工作,病人的生命體征正在緩慢地恢復中。
醫療科技發展至此,連身體的創口都能在修復藥劑的作用下快速愈合,只要沒有當場死亡,病人幾乎都具有很高的搶救價值,更別提薛家這樣掌握著巨量社會資源的權貴。
除了飛來橫禍的死亡和年老的□□,幾乎沒有什么能讓他們親吻病痛和死亡。
薛晝眠掃視眾人,那句頗有挑釁意味的話出口后,高層和親屬們,沒有任何一個人敢當眾應聲。
就算是在母親病危后,薛家的獨生女、大小姐、下任掌門人都對集團有著全方位的掌控,在明面上,沒人愿意在此時跟她對著干。
原本擁擠的人群此時寂靜無聲。
“賀總,這么著急走干什么?”
薛晝眠開口,喊住了某位子公司高層,他正縮在人群后面,準備偷偷溜走,聽到薛晝眠的聲音,嚇得一身冷汗直冒。
薛晝眠踩著高跟的長靴,一步一步地走向故作鎮定的賀總,面前的人群對上她的眼神,忍不住自動開路。
她走到賀總跟前,示意文助理把東西交到他手上,輕聲問:“我應該,的確沒有得罪過您吧?您為什么要這么做呢?”
賀總看向自己手心里的那只手機,里面播放著自己和賀南懷對薛家遺產的規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