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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汀山垂眸看著依舊被死死鎖在自己懷里的邊徵,一口吐掉嘴里的血,道:“你們沒聽見阿徵說,本將要死了嗎?死之前,本將自然要要與阿徵好生親熱一番。”
邊徵猛地瞪大眸子:“曹汀山,你——!!!”
“將軍!”拾捌依舊不肯,用僅剩的手臂攀著曹汀山的床側,道:“你不走我們也不走!”
話音剛落,曹汀山不知從哪來的力氣,猛地一巴掌便扇在了拾捌的臉上,拾捌一個猝不及防,狼狽地栽倒在地,被趕來的拾玖扶著,拾捌用帶著驚愕的目光看了曹汀山一眼,隨即,“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面對著曹汀山,不發一言。
“喊你們滾,聽不懂么!”曹汀山氣極,也不顧體內因毒素蔓延而引起的刺骨的疼,一把推開邊徵,又沖站在拾捌身側的拾玖喝道:“帶他滾,沒聽見嗎?”
拾捌依舊跪在地上,咬牙垂著頭,就是不肯走。
曹汀山見狀,伸手猛地抽出放在床邊的長刀,鋒利冰冷的刀刃直直架在拾捌的脖子上,命令道:“不走的話,本將就在這里殺了你。”
曹汀山的聲音低沉而嗜血,刀鋒散發出的寒光映射著曹汀山如劍的眉目,拾玖知道曹汀山說的是真的,連忙也跪在地上,聲音顫抖:“將軍……”
“帶他滾!!!”
曹汀山怒喝一聲。
拾玖不敢再違抗命令,連忙拽著拾捌的胳膊,將這個死活不肯離開的家伙拖出了營帳。
營帳的簾子再度垂下,隔絕了拾玖和拾捌一步三回頭的模樣,也隔絕了外界即將燃至腳下的戰火,廝殺聲被帳簾隔絕在外,整個營帳之內,又只剩下了曹汀山和邊徵兩人。
曹汀山拿著刀的手緩緩垂下,指尖一顫,長刀掉落在地,“當啷”一聲,將地上的鮮血砸的飛濺。
邊徵這才發現,從曹汀山嘴里溢出的鮮血,已經在他的腳下形成一小灘血泊。
可曹汀山卻恍如未覺地轉過身來,一雙如狼似虎的眼睛,緊緊盯著坐在地上的邊徵,像是看著一只亟待被獵殺的羔羊。
邊徵突然想起方才曹汀山說的那番話,身子不由得打了個寒戰,瑟縮著往后退了退:“曹汀山,你不要過來!”
曹汀山卻完全不做理會,他緩緩邁步向前,在邊徵的身前站定,然后俯下身來。
邊徵驚恐地看著渾身是血的曹汀山,莫大的恐懼像是一團烏云,籠罩在他的頭頂,他身子發顫,雙手攥緊自己的衣襟,厲聲喝道:“曹汀山!!!”
“怎么這會兒開始害怕本將了?不是早該習慣了嗎?”曹汀山親著邊徵的額頭,咳嗽一聲,吐出了更多的鮮血:“還是說,你沒想到我現在還想著要c////你?”
邊徵垂著頭,身子顫抖如篩糠,從他嘴里發出些弱的就快要聽不見的話語來:“……死……”
“什么?”
“去死。”邊徵道,他猛地抓住曹汀山的衣領,雙眸充血地盯著曹汀山:“你怎么還不死!你快點死!”
曹汀山垂眸看著懷里的人,半晌,突然露出一個邊徵從未見過的明朗笑容來:“……好啊。”
邊徵身子猛地一抖。
話音剛落,曹汀山眸子一閃,一大口鮮血便又這么吐了出來。
他終于失去了支撐全身的力氣,整個人朝邊徵的方向倒去。
內臟正在慢慢被毒素腐蝕,曹汀山靠在邊徵的肩頭,艱難地呼吸著。他眼前已經開始一陣陣發黑,整個腹腔內疼的快要失去知覺,甚至能聽見臟器慢慢衰竭的聲音。
生與死的臨界之間,只有從邊徵身上傳來的熟悉氣味,才能讓他的神志暫時保留一瞬的清明。
時間的流逝開始變得模糊,邊徵似乎不再害怕了,曹汀山費力地睜大眼睛,入目則是邊徵如雪般潔白的衣襟,其上,已經被自己的血染的鮮紅,猶如一朵朵綻放的梅花。
他記得,阿徵最是喜歡梅花。
第一次見到阿徵,就是在紫禁城的御花園里,那處梅花開的最盛的地方。
作為姜回雁最深的幕僚,他為姜回雁做過太多不道德的事,殺了太多不該死的人,以至于,他從不信什么愛情,也更不相信一見鐘情。
可偏偏,這個人是邊徵,是大虞的皇帝。身在淤泥中的眷屬,看中了高高在上的仙靈。他發了瘋似的想要得到他,為此,不惜一切代價。
他發誓,他要將他拉下神座,讓他與自己一樣,一身都是淤泥——曹汀山恍惚地伸出手,撫摸著邊徵衣服上愈來愈多的鮮血——終于,就像現在這樣。
最后的呼吸聲中,他問邊徵,阿徵,你在想什么?
邊徵的回答如他所愿——想你怎么還不下地獄。
曹汀山輕笑出聲,更多的血液流了出來。
他伸手去抓捆住邊徵的鎖鏈,像是用盡最后的力氣想要死死抓住一般,他說:“你怎么都不對我笑一下?”
“我都要死了,從來沒見過你笑。”
邊徵任由他倒在自己身上,雙眼空洞的看向前方,冷聲道:“我恨死你了,為何會對你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