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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軍左都督方裘正黑著臉站在玄武門前,轉頭看見姜離帶人來了,面色不善地沖他道:“姜指揮使真是姍姍來遲呵,您再來的晚點,人可就要沖到乾清宮門口了。”
方裘任職禁軍十八載,如今好不容易混到了左都督的高位,自是對姜離這種“關系戶”深惡痛絕,從姜離剛上任至今,他就刻意跟姜離保持距離,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與姜離對話,像是防什么疫病一樣。
姜離知他不善,也懶得與他多說,簡單行禮道了謝,問道:“皇上呢?”
“有本督在,如何會驚擾圣駕。”方裘從鼻子里哼了一聲,惡聲道:“倒是指揮使,您作為皇上的狗,這回怎么嗅覺不靈了?要知道,這嗅覺不靈的狗,紫禁城可不需要。”
“自是沒有左都督行事果斷,微臣哪敢跟您搶功。”姜離也笑,走到方裘身側,揚了揚下巴指了指那些學生,道:“那這些個太學生,不如也由右都督做主了罷?”
方裘面色一凜。
開什么玩笑,這些可是太學的人,他再怎么囂張,也不敢拿太學的人開刀,這要是碰掉了一根頭發,將來的文章里還不知道要怎么罵他,那他這十八年摸爬滾打的官場生涯,可就真的白費了。
兩人正說著,一學生拿著本孔孟,高舉大呼起來:“姜黨獨攬朝政,外戚傾野,如今竟還妄想利用安樂公主延續攬政之大不敬,吾國危矣!”
眾太學生義憤填膺,振臂高呼:“國危矣!國危矣!”
聲勢之浩大,姜離和方裘見狀,臉上神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今日太學生來的人數并不算少,烏泱泱擠在玄武門門口,愣是給堵了個水泄不通。
由此可見,此之一事必定影響甚廣,難免會牽扯到明德帝,姜離額角落下些冷汗來,轉頭沖著其余錦衣衛道:“封鎖所有紫禁城出入口,不要讓任何一個學生通過。”
“是!”
姜離看了看天,道:“今日天太熱了,順便再去拿些水和吃食來。”
幾個錦衣衛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指揮使這是想做困獸之斗么?”方裘哼道。
“自古學生就是不能碰的。”姜離道:“還是說,左都督有其他的法子?”
方裘冷笑一聲,不再去理他。
“指揮使!”忽的,身后有人喚他,聲音急切道:“談公公帶著皇上來了。”
姜離身子猛地一頓,他聞言轉身,正好看見身后不遠處,談明悠然行來的身影。而在談明身后,明德帝正身著一身明黃九爪龍袍,被人用轎子抬著,轎邊,蕭秀明正垂頭邁步,臉上有幾道明晃晃的血痕,一看就是被人打的。他甫一抬頭看到姜離,嘴唇張了張,咬牙側過頭去。
最不想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姜離渾身的血液霎時間凝住,他雙手緊握,指甲幾乎嵌入肉里。
“喲,談大人怎么來了。”方裘笑了笑,以他這種性格,也是瞧不上談明的,只見他走到談明跟前道:“這點小事兒,驚動了您,是本督做的不夠好了。”
談明看著方裘,手上用浮塵輕輕一甩,皮笑肉不笑道:“左都督這事兒辦的是不夠好,太后特地要咱家來看上一看。”
方裘舉起雙手道,看著談明咧了咧嘴,道:“是了,還請談公公多加指正。”
談明沒再理他,轉頭看向姜離道:“姜指揮使,現在是什么情況?”
姜離咬了咬牙,努力平復心情,沖談明行禮道:“回談公公,暫時攔住了太學生,但學生們遲遲不肯走,怕是還要等上些時辰,不若談公公先帶明德帝回去……”
“學生們不肯走,你們就跟他們干耗著么?”談明厲聲道:“太后代理朝政多年,一直以來恪守職責,為的就是讓我大虞朝政不亂,現在倒好,區區太學,闖入紫禁城來,你們這些錦衣衛和禁軍,竟然還拿他們沒法子!”
姜離低下頭,抿了抿唇,道:“微臣失職,但現在這里混亂,微臣恐傷了明德帝和公公。”
明德帝見姜離這副模樣,心下難過,一下子跳下轎子,往前走了幾步拽著姜離的衣服:“離哥哥!”
“皇上!”
“啊!是皇上!”
眾學生看到了明德帝,群情激憤,那個拿著孔孟的學生更是大聲高呼道:“自古以來,臣死諫武死戰,學生只為扶大虞之繼統,廢公主以抗太后之專權,皇上!臣死足矣!”
此話一出,一石激起千層浪,姜離猛地一抬頭,便瞧見一些個文質彬彬的學生們,開始與禁軍推搡起來。
姜離心下暗道不好,連忙伸手攔在明德帝身前,喝道:“談公公,還請速帶皇上先走!”
哪知談明只是撫了撫手上的浮塵,道:“走什么走,他們不就是想找皇上么?咱家把皇上帶來了,有什么話,教他們來與皇上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