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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離臉上暈了些薄色,他動了動身子,緩緩坐了起來。
可這動作卻惹醒了邊子濯,后者濃密的睫毛扇了扇,睜開了眼睛。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錯,沒來由的,姜離臉上一赦,尷尬似的轉過眼去。
誰知邊子濯忽地抬起手,撈住姜離的脖子,在他的唇上輕輕啄了一口,動作自然的好似曾經重復過無數次。
姜離只覺得胸口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他看著邊子濯近在咫尺的臉,努力找回自己的聲音:“……你酒還沒醒?”
“沒醒。”邊子濯幾乎脫口而出。
姜離看了看他,側過頭道:“院子里有井,初秋的水也足夠涼。”
邊子濯聽罷眉毛一跳,晨起的愜意登時散了個精光,煩躁道:“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世子殿下該走了。”姜離平靜地說著,伸手撈過自己的衣服披在身上。
昨夜的放縱于他不過曇花一現,僅僅因著某次施舍就開始沉淪的這種錯,現在的姜離絕對不會再犯。
邊子濯半靠在床邊,皺眉看著姜離白凈的肩膀被他一層層地用衣服裹起來,忽的腦子里什么念頭一閃,姜離手上的衣服仿佛變成了一層層鎧甲,可他漸漸裹住的脊椎骨卻見著那么脆弱,好似一捏就碎了。
邊子濯嘴唇幾不可聞地顫了顫,伸手攥住姜離的胳膊,沉聲道:“我昨天說的話,你不信我?”
姜離穿衣服的動作一頓,他沉默了半晌,才嗤笑一聲,道:“世子殿下難得喝醉,醉在我這兒確實比醉在外邊強。”
既是喝醉,醉話便當不得真。
姜離這句話陰陽怪氣的很,言語里滿是嘲諷。
邊子濯愣了一愣,隨即便是火冒三丈。
他盯著姜離的背影看,越看越氣,然后二話不說,猛地掀開被褥,黑著臉從地上撿起一件長衫披在身上,笈著鞋便走出了門去,臨出門前還伸手一帶,將房門甩的狂響,全程連一個眼神都沒遞給姜離。
“嘁。”
姜離直直坐在床上,看了一眼被甩的搖搖晃晃的房門,咬了咬牙,強硬地抹掉心中油然而生的一絲悵然。
瞧,這么多年了,邊子濯跟自己之間的關系,可有任何一絲一毫的改變?
姜離冷笑了一聲,越想越煩,索性伸手重新拽過被褥蓋在身上,躺下開始閉目養神。
可他還沒躺下多久,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巨響,姜離暗罵一聲,猛地坐起身子,正瞧見元昭帶著幾個暗衛扛著些漆色木料走進了屋。
“二少爺。”元昭低下頭,忽視姜離氣的幾乎要將自己一口吞掉的眼神,恭敬且面無表情:“屬下來打個床。”
姜離以為自己聽錯了:“來干什么?”
元昭道:“世子殿下說,兩個人,不夠睡。”
姜離:“?”
第29章 盼卿 盼卿
“……金銀花八錢。”
張哲頭都快要埋到藥罐子里,聲音細弱地重復:“金銀花八錢……”
“當歸四錢,黨參五錢,甘草二指。”邊子濯說完合上自己手上的傳信信箋,看向張哲道:“可核對無誤了?”
張哲最是怕邊子濯,當即點頭如搗蒜,捧著藥罐子道:“殿下,這藥方子沒毛病的。”
邊子濯滿意地點了點頭,沖他一揚下巴,道:“行,那之后都照先著這方子給他熬藥,之前那藥丸就不吃了。”
張哲又是一陣點頭,邊子濯揮了揮手,張哲登時如臨大赦,瞥了靠在床上的姜離一眼,抱著藥罐子一溜煙兒跑了。
姜離不動聲色地看著兩人對話,他正靠在元昭新打的寬大實木床上,腰上墊著好幾層軟墊,晃眼一看,著實像個養尊處優的柔弱少爺。可他近來傷口過了瓶頸期,恢復迅速,本想下床走走,奈何拗不過邊子濯,只能這般靠著。
自那日過后,邊子濯愣是將不要臉發揮到了極致,不管姜離如何拒絕,邊子濯每日夜里都要跟他擠一張床,就連白日里也賴在姜離這,甚至連暗鴉送信也直接改到了姜離府上,頗有一副打算常住下去的架勢,若不是邊子濯半個月前就開始不上朝,姜離都要懷疑這人裝病就是為了故意賴在這里了。
“這次找的藥比較烈,事先需得吃些緩身子的。”邊子濯揚了揚手上的信箋,他看姜離興致不高,便道:“你不好奇我從哪兒弄得?”
姜離閉上眼:“不好奇。”他不光不好奇,這心疾早就傷了根本,他連治都懶得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