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塵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是因為失血過多,過度勞累,姜離這一昏迷,便是直接昏死了過去。
他像是在夢境里流連,一連著夢到了好多事,他夢到了北都,夢到了邊拓,還夢到了當年的邊子濯。
年少時的點點滴滴,都是屬于邊子濯的痕跡。
那一年,年少的邊子濯騎著一匹北都萬里挑一的汗血寶馬,策馬揚鞭,朗笑著闖入他的生命里,自此刻入骨血,糾纏半生。
“爹,他叫什么名字?”年少兒郎翻身下馬,走到近前,垂下頭,看著躲在邊拓身后害怕地看著自己的姜離。他看清了他的長相,頓了頓,笑道:“這小孩兒,長得真俊呢!”
“別怕。”邊拓拍著姜離的肩膀,將瑟瑟發抖的他送到邊子濯的面前,對姜離講:“這小子比你大幾個月,以后讓他罩著你。”
一開始的相處總是淺嘗輒止的,姜離的孤僻讓整個定北侯府的人都避之不及,邊拓早年喪妻,誓不再娶。定北侯府里沒了女主人,能與姜離親近的,便只剩下一個邊子濯。
寒冬臘月,一日夜里,姜離聽到了父子倆的談話——
“那孩子剛沒了母親。”邊拓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姜離不理解的悲傷:“我發現他的時候,他都快跟他母親的墓凍在一起了,要不是嘴里還冒著點虛弱的熱氣,我都以為他也死了。”
“爹。”邊子濯低著頭,雙手交叉握著,聲音明亮:“不用多說了,你放心,我會對他好。”
屋里陷入長久的沉默。
就在姜離以為他再也聽不到什么聲音的時候,忽然,屋內的邊拓悠悠然地,發出了一聲嘆息。
其實,在那之后,姜離再也沒有見邊拓那么嘆息過。
邊拓對他總是笑著的,定北侯府里的任何東西,只要只有一個,那肯定獨屬于姜離,都沒有邊子濯的份兒,邊拓對姜離的寵愛誰都知道,而年少的邊子濯對此也從來沒有異議。
漸漸的,他成了定北侯府的二少爺,再漸漸地,他與邊子濯開始形影不離。
至于他倆之間的關系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是那一次的除夕燈會,還是那一次雪山策馬,還是那一次草長鶯飛的三月時節,草場篝火旁幕天席地的雙影綽綽……
姜離早已記不清了,記憶綿長又瑣碎,猶如一條溫暖長河,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內,沉下去又浮起來。
眼淚不知不覺涌滿了雙眸,姜離沉浸在夢里,滿眼滿心都是那個人。
-
姜離便是這么醒來的,眼眶下,剛剛溢出來的淚水依舊滾燙,順著臉頰緩緩滴落,慢慢浸入被褥里。
他正平躺在熟悉的床上,微微一側頭,便能看到邊子濯,后者正坐在桌邊,單手撐著腮,手上拿著一本書看著。
初秋的陽光從窗子溢散進來,直直的幾束光,照透了屋內空氣中的細微雜質,五彩斑斕地散在邊子濯周圍,隨著他的呼吸緩慢漂浮著。
“……”
姜離說不出來話,他張了張嘴,似乎是不想打破這種寧靜,就那么靜靜地,側頭望著邊子濯。
哪知邊子濯卻抬了眸,見他醒了,收起書,坐到了床邊。
“哭什么?”他伸出手,手指在姜離的臉頰撫過,沉聲問道:“做噩夢了?”
姜離用看了看他,半晌,濕透了的雙眸微闔,輕聲道:“不,你說錯了,是美夢。”
邊子濯笑了,他伸手隨意撩了撩姜離的碎發,不以為然地道:“那你這美夢里,肯定沒有我吧?”
“是啊,沒有你。”——沒有現在的你。
邊子濯聽罷,手掌在姜離看不見的地方抖了一抖。
姜離緩緩側過臉去,用被褥將臉上的淚痕擦凈,神色恢復如常。
說是沉浸在回憶的余韻里也好,說是不愿面對現實也罷,姜離就那么抿唇躺在床上,兩人之間形成一種詭異的沉默。
其實也無所謂,他倆本就沒有什么多余的話好講。
邊子濯似乎也覺得自己說了無趣的話,只見他沉默地站起身,默默走到了門口,推門走了出去。
屋子里一下子冷清下來,姜離這才發現,他已不知何時回到了自己的府上,一旁的桌子上,正擺著一疊桂花糕,其中一塊兒不知被誰咬了一口,丟棄在一旁。
“姜離!”
張哲拎著藥箱,叮里哐啷地跑進了室內,一下子便跪坐在床頭,大聲哭道:“你可嚇死我了你!我還以為你這次要醒不過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