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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離聽罷渾身一震,他狠狠瞪了邊子濯一眼,冷哼一聲,摔門而去。
屋內只剩了邊子濯一個人,他用右手覆著自己的面龐,緩緩地,深吸了一口氣。
“元昭?!边呑渝?。
屋頂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元昭從窗外翻了進來,跪在邊子濯的面前:“屬下在?!?
邊子濯看了他半晌,忽的咧嘴笑了:“昨晚可聽爽了?”
元昭面無表情的臉上神色僵了一僵,縮了脖子道:“屬下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啊?”邊子濯道:“姜離那性格,無緣無故是不會主動來昭罪寺找我的?!?
元昭聽著,垂著頭,沉默。
邊子濯撐著身子看了他一會兒,轉移了話題,道:“剛剛姜離說的,你聽到了罷?”
元昭點頭。
“看來不管我們想不想循序漸進,有人快要坐不住了啊。”邊子濯道:
元昭一愣:“世子的意思是……?”
“付博一死,換成姜離,如果你是管叔伯,你會怎么想?”邊子濯看向元昭,道:“本該保著皇上的錦衣衛自此也姓了姜,管叔伯當然會感覺到危機?!?
“所以,管叔伯會更愿意與我們合作?”元昭道。
“沒錯?!边呑渝吡艘宦?,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去查,我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后這樣’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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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內。
馮柒緩緩從殿內走了出來,沖站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的姜離行了禮,尖著嗓子道:“指揮使大人,干爹剛伺候太后睡下呢,這陣子才有空,您且隨咱家進來罷?!?
“有勞馮公公?!苯x沖他微微一笑,輕輕跺了跺站的酸痛的雙腿,隨他進了慈寧宮的耳房。
一踏進屋,姜離便聞見了屋內的熏香,熏地他皺了皺鼻子,強忍著沒咳出聲來。
果真是沒了根的東西,整日里便喜歡這些女人家的玩意。姜離心下暗罵,垂眸走到了近前,沖談明道:“談公公。”
“咱家方才伺候著太后呢,讓指揮使久等了。”談明皮笑肉不笑地說,他官職分明比姜離低,現下沒了外人,竟連禮數都不做了,只指了指一旁的凳子,道:“指揮使,快坐下歇歇腳?!?
姜離點了點頭,委身坐了,馮柒則跟在他后面,站到了談明的身側,為他奉上熱茶,這熱茶自然是沒姜離的份兒。
“說起來,指揮使之前幫了咱不少的事,咱家還沒來得及向指揮使道謝。”談明率先開了口,道:“聽當值的小太監說,指揮使近來在昭罪寺里受了氣?可是出什么事了?”
姜離聽罷臉色一沉,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生氣的事,扭過頭道:“那北都世子狂妄無邊,談公公不必提他?!?
談明笑了,道:“他一個廢世子,再鬧也翻不了天。與其與那人慪氣,不如瞧瞧這朝堂里其他別有用心的人,幫太后解決該解決的事,這才是咱們該做的?!?
該解決的事。說的不就是王進海么。
姜離了然,抱拳道:“談公公說的是,微臣受教?!?
談明道:“受教談不上,只是在這宮里待的久了,事情看的通透罷了。畢竟咱們閹人就是個浮萍,既然是浮萍,就得循著根,在這紫禁城里,太后就是咱的根?!?
姜離笑了笑,道:“談公公身為太后寵臣,目光自是比微臣看的遠些,微臣倒沒想那么多,只求報太后相識之恩,為太后排憂解難,便已知足?!?
姜離這話聽的談明非常滿意,只見他微笑著點了點頭,將手上的拂塵微微一晃,道:“姜指揮使呵,您也太過自謙了,您對太后可有大用處。您能做的事,咱家可做不了。”
談明繼續拍了拍他的胳膊,道:“不過有指揮使這句話,咱家便知道了。您啊,就把您這顆心放在肚子里罷,等太后的調任懿旨下來了,有的是你施展拳腳,表達忠心的機會。”
談明已將事情點到為止地說了,姜離便不必再問,只沖談明抱了抱拳,二者相視一笑,姜離隨即起身告辭。
想來照談明這說法,姜回雁對此事已然知曉,也就是說,姜回雁默認了談明想要除掉王進海,換上自己人的做法。
現下國庫空虛,姜回雁身為實際掌權之人,不尋求充盈國庫之法,竟還想著如何搜刮民脂民膏,養自己的一堆“忠仆”。
真真是可笑。
姜離獨自一人離了宮,踱步回了府上。
一推開門,府內空無一人,想來邊子濯應是走了,姜離暗地里松了口氣。
昨日發生的事歷歷在目,分明自己只要繼續拒絕他,時間一久,這孽緣便能斷了干凈,卻不想卻功虧一簣。
他已不記得昨晚的自己是否有求饒,是否有迎合,事已至此,這些也不重要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