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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撫掌而笑:“原來你是早已想好了說辭,做了許久準備了。”
聽到陛下的揶揄,長陽王無比窘迫,當即便屈膝跪在了地上。
在陛下的詫異之中,長陽王羞臊道:“實不相瞞,臣弟前幾日讓王妃去蓬萊殿,請母后為兩個孩子的婚事做主,母后沒有應許,只說瓊芳宴上替幼薇掌眼,結果也沒有下文了。臣弟無奈,這才想請陛下賜婚。”
上首一陣沉默。
長陽王心頭惴惴,不敢抬頭仰視陛下,干脆稽首到地。
天子沉默良久,道:“幼薇難得遇上能令她滿意的郎君。朕這個皇伯父也不想教她失望,你去吧,圣旨明日來取。”
陛下同意了。
長陽王欣喜若狂,感激涕零,連忙應承叩首,“多謝陛下鴻恩!”
陛下撫掌:“一家人而已,不必如此見外,你只有幼薇這一個女兒,她的婚事,朕身為伯父不可能不上心的,不會讓她得不到心上人。”
長陽王連聲稱是,幸有陛下雨露天恩,這婚事居然輕而易舉地就成了!
長陽王叨擾了陛下許久,知情識趣地告辭下殿,打算回府報告王妃這個天大的喜訊。
回到王府,星河鷺起,耿耿欲曙。
燈火未熄的畫堂內,竹枝細瘦的影兒盤踞在檀木百子嬉水圖插屏上,王妃就靠坐在那扇插屏前,單手支頤,昏昏欲眠。
長陽王的動靜驚醒了她,睜開眼眸,只見夫君大手大腳地回來,臉上喜氣洋洋,知道是成了,她斂了斂嘴角,道:“陛下同意了?”
本以為事成了之后王妃也會開懷,誰知她卻神色疲倦,興致缺缺,長陽王上前攥住了愛妃的雙手,疑惑問:“出什么事了?陛下答應下旨賜婚,不是應當高興么。”
長陽王妃幽幽一嘆。
就在長陽王愈發詫異之際,王妃抽回了自己的素手,又坐回了插屏前。
“本來是該高興,女兒也得償所愿了,你也得償所愿了。但昨日女兒同我說過一件事,我不放心,所以今天托人去打聽了一下,剛剛得到了回報。”
長陽王納罕:“打聽什么?”
時彧身家清白,是廣平伯時震獨子,這還有什么是值得打聽的么?
長陽王妃嘆道:“幼薇同我說了,她初次見到時彧是在長安城外驛館里,當時時彧前來長安述職,馬隊里有一輛馬車,車中有一名女眷。時彧對那女眷有回護之意,關系不清楚。我怕是時彧身旁早就有了紅顏知己,這要讓幼薇嫁過去,豈不是受委屈了么?”
她把這事放心上耿耿于懷,就著人去打聽了,今夜得到了報信。
長陽王也心口一提:“怎么說?那女眷是誰?”
早前,廣平伯時震與其妻恩愛,鸞鳳和鳴,鴻案相莊,是長安難得的一夫一妻的佳話。
廣平伯在長安居住有十幾年,從未聽說過,他身旁有什么紅粉佳人,就連其妻青田縣主亡故以后,時震也一直馳騁疆場,鰥居不娶,看來幼薇口中說的那名女眷不像是時震的女人。
難道,真是時彧的女人?
長陽王妃看到夫君擔憂得眉毛都豎起來了,深以為滑稽,忍不住破了功。
她忍俊不禁,噗嗤地一笑,驚動了長陽王的思緒,他急忙轉身看自己的王妃。
長陽王妃脆聲道:“你莫擔憂。我有個表侄兒,跟時彧的一名部曲有些交情,打聽到,那女眷是廣平伯時震的愛妾,時震喪妻多年,鐵打的柳下惠也禁不住這番磋磨啊,所以早兩年替自己納了一房妾室。他死后,時彧帶著父親的遺孀回長安來了。是這么說的。”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