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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陽王正與門客下棋,聽聞此說,笑問對面青衫磊落、手搖羽扇的門客:“明先生,你怎么看。”
明灝笑著落下一枚黑子,“王爺應該知道,時彧與我有舊。”
長陽王樂呵呵地看他下了一步險棋,自己則故意聲東擊西,引魚上鉤,長陽王將一枚玉白棋子推入棋枰,停在它應該停的地方,抬頭看了眼明灝,一振廣袖,道:“說說吧。本王早幾年前,就對這人感興趣了。”
明灝垂首,嘴角上勾:“王爺可以放心,時彧乃忠節義士,身負大才,堪為利刃。但,他也有致命弱點,為人太重感情,性情驕傲孤僻。”
長陽王眼冒精光地盯住棋局,再度落下一子:“年輕人嘛,意氣風發年少有為,驕傲不是壞事。不過本王認可你說的,太重感情,就未必是好事了。”
說完,長陽王攤手一指棋局:“先生,只怕這局是負了。”
明灝自羅漢榻上起身,趿拉上棉鞋,抱羽扇向長陽王作揖行禮:“王爺棋藝高超,在下技不如人,甘拜下風。”
長陽王大笑:“哈哈,本王的棋藝,自己還能不知道么。你一直沒用心下。不過,聽你說了之后,本王倒是對時彧這個人更感興趣了。你說,要是本王有心結交,讓他做本王的東床快婿,此事有無可能?”
明灝沉思片刻,他與時彧相識已深,稱一句金蘭兄弟也不為過,以前的確從未聽說時彧有過什么婚約,更不曾見,他那個不開竅的對哪個女郎動過心,長陽王如果招他為婿,倒不是沒可能。
“只是,”明灝遲疑著回,“時彧為人剛直,說白了,對女子他就是粗莽不堪,只怕長陽郡主金枝玉葉,會委屈了她。”
長陽王道:“本王去問問她。你下去吧。”
長陽王倒不怕時彧真的“粗莽不堪”,不帶親爹看女兒的目光來看,他的女兒更是“粗野刁蠻”,他還怕將來找不到一個男兒能制得住謝幼薇的。
天降時彧,可喜可賀。
此子年少有為,出身好,能力強,聽來客提過一嘴,生得是俊目濃眉、龍駒鳳雛之貌。
此等男兒不等他親自捉婿,若是讓他跑了,成了敵人的盤中餐腹中食,豈不可惜。
長陽王一步不停,拖著那笨拙敦實、虛浮臃腫的身體,回到花廳,著人將郡主請來花廳議事。
謝幼薇正在庭下練鞭子,來得很不情不愿,嘟囔著嘴,大步囂張地進來。
長陽王一看女兒這德行,“德言容功”四個字有三不沾的,想到要和她談的事,長陽王深吸了一口氣,虎著臉沉聲道:“見你阿耶怎么這幅態度,還不快過來,阿耶有要事與你說。”
謝幼薇口吻煩悶:“那就請阿耶快點說,我還要練鞭子呢!”
長陽王怒意難遏:“別這種態度。你也老大不小了,該給你找個婆家了,怎么到現在還這般任性跋扈。”
正巧長陽王妃路過庭下,見花廳中父女兩人針尖對麥芒的,像是吵嚷起來了,向來作為父女矛盾的調停人,長陽王妃這回也是責無旁貸,頭疼地進了花廳。
“這又是在爭執什么!幼薇,在你阿耶面前拿馬鞭做什么,還不快些扔了?”
謝幼薇這才不緊不慢地扔了鞭子,嘟起紅唇,落座在一旁。
長陽王聳眉,沖王妃道:“時震的那個兒子你可曾聽說了?”
長陽王妃點頭:“自是聽說了,如今長安,誰還不認識這位年僅十八歲的驃騎將軍!”
長陽王看了眼臉頰紅彤彤,顯然慍色未銷的女兒,嘆道:“我正想,他年歲與咱女兒幼薇相適,不如找個機會,向太后陳情,請她賜婚。”
一聽說賜婚,要把自己嫁出去,謝幼薇雙眸漲圓,“阿耶!你混說什么,女兒還小呢!你竟敢將我嫁出去?”
這是愈發沒大沒小,被寵得無法無天了,長陽王頭痛,“你少嚷嚷,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我和你母妃說話呢,你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