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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從上山到現在,秦嘯臉上一點兒笑容都沒有。
聽到林宛寧的聲音,秦嘯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面色沉郁道:“這山上的拳參正是時候,有了這東西,至少不會再死人了。”
“這不是好事嗎?”
林宛寧疑惑,他為何看上去卻一點兒都不輕松。
“是好事,可是你想想,當官的一句話,封掉了一村人的大半個飯碗,如今眼看著死了人,事情兜不住了,才重新開了山,你不覺得諷刺嗎?”
“我們秦家靠山吃山,熬過了許多難熬的年頭,祖祖輩輩扎根在這里,現在卻因為一個草包,一句話就差點兒滅了老子糊口的營生。”
秦嘯狠狠的嚼了一口譚小年新采摘的婆婆丁,神色復雜。
林宛寧理解他的心情,剛明令禁止采山的那幾天,她眼看著他肉眼可見的消瘦了很多。
“你有沒有想過,離開這里,假如,我是說假如,你愿意離開這里去上大學嗎?”
她小心翼翼的問道。
秦嘯冷笑著看了她一眼。
大學,那得是多么根正苗紅的家伙,才能進的去的地方。
他成分惡劣,倒數祖上三代,全是地主。
不對,現在有了更洋氣的稱呼,叫做資本家。
“老子從來不想假如的事情。”
與其做白日夢,不如腳踏實地,多挖些值錢的藥材養家糊口。
秦嘯說完,埋頭苦干,不一會兒,又找出了一兜子拳參。
他將上頭的泥土抖落干凈后,這肥厚的根莖就呈現出了漂亮的紫紅色,林宛寧接過來時,這新鮮的拳參上還帶著淡淡的泥土芬芳。
他一邊挖,一邊和林宛寧介紹:
“這是解毒止瀉最好的藥,也叫紫參,但是這東西就這么一個作用,沒什么其他的療效,以前縣城很少有人收這個,估計這一波傳染病之后,價格肯定要漲一波了,老子要多挖些。”
他吭哧吭哧的沒一會兒,就在一堆草叢里又找出了一大片拳參叢。
“差不多了,先下山,把這些熬了,再拖下去,死的人更多。”
但譚小年明顯還沒挖野菜挖盡興,盡管很想在山上多呆一會,但看到秦嘯那張陰沉的臉,一個字也不敢多說,灰溜溜的收起了叉子,跟在四哥屁股后頭,一路扛著一堆拳參和其他亂七八糟的草藥還有野草,收獲滿滿的回了家。
林宛寧只留了一部分野草,剩下的全都讓譚小年給他的爺爺奶奶帶了回去。
但譚小年見秦嘯忙的腳不沾地,執意要留下來幫忙。
秦嘯也沒有拒絕,這小子打小跟他一塊長大,彼此熟悉的很,使喚起來也順手,有這么個跟屁蟲在家,也省的勞累林宛寧了。
林宛寧就負責摘野菜,清洗那一堆他看不順眼已久的蘿卜。
三個人忙的熱火朝天,林宛寧剛從隔壁鄰居那里借到了一點冰糖,打算好好的施展一下身手,讓秦嘯見識一下,即使是這種最不值錢的笨蘿卜,也可以做出可口的珍饈來。
但是她這邊蘿卜還沒削完呢,就突然聽到秦嘯在廚房大聲的訓斥:
“你個兔崽子,我讓你拿的是參片,不是大黃!”
林宛寧連忙放下手里的蘿卜過去一看,只見秦嘯指著地上拿包差不多的片狀藥材,正氣急敗壞的將譚小年罵了個劈頭蓋臉。
“你知道你剛才往那一盅湯鍋里加的大黃,是主治什么的嗎?”
秦嘯語氣惡劣,罵起譚小年信手拈來。
“怎么了?”
林宛寧不解的問道。
“這是瀉藥,最猛的瀉藥!”
“老子讓你加些參片進去,是為了給那些快虛脫了的吊口氣,你倒是大方,給老子倒了這么多進去。”
秦嘯瞪著譚小年,他眉眼本就生的凌厲,鼻梁又高挺,生起氣來,即使沒什么表情,那張五官深邃的臉上也有一種令人生畏的感覺。
譚小年哭喪著臉,弱弱道:
“那、那再補些參片進去,來得及嗎?”
泥腿子聞言,快氣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