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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債子償，天經(jīng)地義。”謝堯意說：“信奉這個觀念的人比比皆是。”

“巨大的恨意沒有著落，人總要找個能替之承擔(dān)責(zé)任的復(fù)仇對象?！?

“世上本就有很多無可奈何的事情?！?

“她也許并不是真的想殺你，只是出于她所信奉的理念，沒有選擇。”

“但無論她是否真想殺你，無論她與你做朋友的這段期間有沒有真心，都不是你懷疑自己的理由?！?

小鐘靈眼眶微紅，忽然笑了起來，“你應(yīng)該也能感覺得到，我并不招人喜歡?！?

“她是第一個愿意和我做朋友的人?！?

“我在療愈神殿里躺著的那幾天，曾經(jīng)有過，‘就算她是處心積慮地接近我的，但為什么不能看在我們朋友一場的份上收手’的想法……”

也許其間姜弦月真的動了感情，但最后她也還是要動手。

那么這感情的分量又有多少呢？

她從來都是不受歡迎的人，在哪兒都一樣。

鐘靈自嘲地笑笑，“深仇大恨在前，我卻希冀她在最后時刻停手，是我太不自量力了吧……”

她垂下眼睫，奚落道：“她說她父母是被我父母殺的呢……”

“我確實也難辭其咎?！?

謝堯意望著她，感覺望見了一個可憐巴巴，想要抓住一點愛的孩子。

他忽然走上前，將她擁入懷中，“承受這些，辛苦你了?！?

鐘靈錯愕地放大了眼睛。

天使是個重禮，克制的種族。人們之間不會隨意發(fā)生僭越的舉動，更別說觸碰一個不熟的人的身體了。

謝堯意此舉實在有些冒犯，可不知為何，她并不抗拒這個擁抱。

“都過去了。”謝堯意在她耳邊輕輕道：“你沒有錯，也沒有任何問題?！?

“只是事情實在太不湊巧?！?

他放開她，忽然打了個響指，指尖燃起了一簇火苗。

謝堯意對她道：“吹了它?！?

鐘靈抬頭，不解。

“吹掉它，一切都會過去的?！?

這火苗明明因魔法而生，又怎會一吹就滅。

可謝堯意的眼神里寫滿了篤定。

在他的注視下，鐘靈忽然鬼迷心竅般，湊近了，輕輕一吹。

火苗瞬間熄滅。

小鐘靈心頭一松。心底積壓著的某些沉重的東西似乎真的如謝堯意所言，隨著那簇火苗飄散而去。

謝堯意藏在背后的指尖上現(xiàn)出了黑印，像是被灼燒過。

“你不是心理醫(yī)生吧。”平靜而篤定的語氣。

謝堯意一哂，“怎么看出來的？”

“哪有那么肆無忌憚隨便闖進病人房間的心理醫(yī)生……”小鐘靈輕聲道。

她輕輕擁抱了他，“謝謝?！?

.

巨大的無力感攫住了他，謝堯意感受手里的溫度在一點點逝去。

許卓言本來可以不用死的，那道聲音并不能完全地控制他。

但他為了把發(fā)狂的自己喚醒，才被一劍穿透了胸膛。

謝堯意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沒法帶他走，光是抵御腦子里“殺盡周邊所有人”的念頭，就已經(jīng)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