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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人?她厭煩他了?
云時宴記得很清楚,桑寧頭一回沖進他懷里,那信任依賴的模樣。
那時他把她推開了,還說不認識她。
而眼下,她嫌他煩了......
她是不是終于發(fā)現(xiàn),自己和她以前認識的,終究不是一個人。
云時宴垂下眼,眼底,灰暗與猩紅交錯,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瘋狂悄然攀上了他的心頭。
房內(nèi)一片昏暗。
他盯著瞧她乖巧的睡顏,瞧她輕顫的睫毛,瞧她瑩潤的唇瓣。
他覺得自己仿佛置身于火海之中,渾身被燒灼著,這種感覺并不陌生,就在那個似夢似幻的晚上,他附著在那人身上,曾經(jīng)深切地感受到過。
云時宴眉頭微蹙,指尖虛虛地掐了個清心訣。
但幾乎沒什么效果。
那奔騰于血液間無處發(fā)泄的渴望,這會兒好似是被繃緊到了極致,在他捏了個清心決稍稍一松懈后,反倒越發(fā)來勢洶洶,便猶如烈焰席卷而來,他的周身涼意盡褪,連呼吸間帶著無比的灼熱。
無數(shù)可怖的念頭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腦中,又迅速地席卷過他的識海,蔓延至全身。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帶著顏色的畫面和片段卻是越發(fā)的清晰,她眼尾泛紅霧氣迷蒙的眼睛,她緊緊咬著的殷紅的唇,她唇角溢出的輕吟……
云時宴喉結(jié)重重一滾,眸底再壓不住地覆蓋了一層濃郁的猩紅之色。他驀地按住她的唇,并反手掐住她的下巴,而后俯身下去,重重地吻住了她。
桑寧一下便驚醒過來,睜開眼,入目便是他那雙好似蘊著潮涌的猩紅眼眸。那潮涌隨著他的氣息不斷匯聚交錯,像是形成了漩渦,一下便將她吸了進去。
這不是夢,桑寧想。
她手指禁不住地揪住了他的衣襟。
而后,鼻尖忽然嗅到一股淡淡的香甜氣味。
那味道開始的時候只有淺淡的絲絲縷縷,若是不仔細或是不熟悉,很容易會被忽略過去。
桑寧不是個特別細致的人,但只要是在她腦子清醒的任何時候,她都能認出這是什么味道。
偏偏是現(xiàn)在,她本就睡得迷糊,又被親得腦子發(fā)懵,那僅剩的一丁點的思考能力早都成了一團漿糊,以至于她只能被動地,承受著他給她的一切。
而隨著時間推移,連繞在他們之間的那股味道越發(fā)濃郁。
是甜的。
桑寧迷迷糊糊地想著。
她白細的脖頸不自覺地向后彎出一道弧度,雙手搭在他的脖頸,指尖順著力道,插.入了他的發(fā)間......
也不知如此吻了多久,最后還是云時宴停了下來,他克制著心中想要將她拆吃入腹的可怕欲.望,吻著她的鬢角,帶著急促的喘,在她耳邊喃喃:“阿寧......”
桑寧有氣無力地靠在他肩膀,她的睫毛又長又密,眸間還殘留著混沌的迷離之色。
而后,便瞧見了他搭在床沿的那只手,手背上青筋起伏,好似因太過用力而微微顫抖著。
桑寧意識到不對,方才幾乎罷工的腦子這會兒總算是清醒了些。
她腦袋在他脖頸間拱了拱,仔細在聞了聞他身上散出的味道。
“是情花......”桑寧喃喃著,抬起眼看他:“你怎么......”
她眼尾薄紅,撩起眼皮望過來的時候,像一只惑人的妖精。
云時宴沒說話,垂眸直勾勾看著她。
那眼神無比攝人,眸子里是艱難壓抑著的炙熱的欲.念。
桑寧敏銳地察覺到他的呼吸變得越發(fā)急促濁重,心中卻松了口氣,甚至還多了些看笑話的好心情。
是情花啊,情花是煉制合歡醉的靈草之一,卻只對服用之人起效果,不能通過味道影響到旁人。這樣看來,今日要受苦頭的可就只他一人咯。
該!
云時宴額頭的青筋都蹦出來了,他極力控制著自己,站起身端著桌上的茶盞,猛地抬起頭灌下一大杯已經(jīng)冷卻的涼茶。涼意落入腹間,只緩解了片刻,身體里那股燥熱便再度上涌。
往日里對靜心凝神效果卓絕的清心決,也沒有再起到半點作用。
那清心決甚至只來得及念了小半,就被他的指尖微微收緊,再念不得半句。
越念,他的心下越亂。
桑寧看著他這般模樣,忍不住側(cè)過頭無聲地笑,而后才大發(fā)慈悲般低聲道,“其實你......也可以不用忍著的。”
第60章
十二時方鏡(十七)
話音未落, 濃淡恰到好處的花香便鉆進了桑寧的鼻子,下一刻,后腰貼上了一只灼熱滾燙的手掌。
那只手一用力, 她整個人就重新躺回了床榻。
“等等, ”桑寧抬手擋住他貼過來的唇, 小聲道:“不行, 我不方便。”
云時宴沒出聲, 他垂眸看著桑寧,眸色比往日里更紅, 紅得像是一團火,似要將瞳底印出的她一起灼燒殆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