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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沒說話,渾身戾氣暴漲。他垂下眼簾,瘋狂和絕望不斷在赤紅色的眸底翻騰。
不等眾修士多想,一陣四散的靈力瞬間便他們全都掀飛了出去。那些修為稍低的人幾乎是瞬間,便被震得暈厥了過去。
偌大的樹林里,除了一身白衣染血的神秘男子,便只剩一抹淺藍色的纖薄身影與他相對。
桑寧看到這般陣仗,亦是不自覺地吞了口口水。
很顯然,她是打不過他的。
而這世上有這么一句俗話,識時務者為俊杰……
她睫毛微微一顫,緩緩抬眸對上了云時宴的視線。
他從方才起就這么直直盯著她,眸底猩紅滾燙,氤氳著某些她無法看懂的情緒。
是高興?還是憤怒?抑或是別的什么。
桑寧看不懂,但在她的視線觸及到他的眼時,只覺得自己的心臟突地一跳,像是被什么東西擰住了一般,緊緊纏繞,隱隱泛起一股窒息的、又說不清到底是什么的感受。
“我……”
她剛動了動唇,整個人便被一股無法掙脫的力道裹挾著,往前撞進了一個氣息清冽的懷抱。
而后,她眼前一黑,意識便沉入了一片黑暗。
等到漫溢在林中的威壓散去,穆翎才得以直起身。
他已是這行人中修為最高的一個,方才也被這股威壓狠狠壓制,腰都直不起來,更不要說其他人了,一個個面如菜色,即便威壓散去有一會兒了,也都沒緩過來氣。
穆翎視線逡巡了一圈,倏然間想到什么,猛地抬頭看向男人離開的方向。
半空中,那道人影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側過頭,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涼薄中又帶著森然寒意。
而他懷中,一截淺藍色的衣角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度,緩緩隨他一起消失在了空中。
穆翎來不及多想他為什么要帶走桑寧,只下意識便要追上去,這時一只手忽然扯住了他的衣袖。
“師兄,”鐘錦書咬了下唇,小心翼翼道:“那人......你打不過他的。”
穆翎卻只垂眸淡淡看了她一眼:“與你無關。”
鐘錦書聞言,臉色霎時一白,眼淚不住地在眼眶中打轉。
眼看穆翎就要離開視線了,她才顫抖著聲音喊道:“師兄,你要是走了,萬一那些逃跑的嬰魈再回來,我、我們打不過的。”
穆翎身形一頓。
他視線仍望著男人和桑寧離開的方向,良久,才擰著眉收好了手中的追蹤符。
方才林中這般浩大的聲勢,自然也引起了秘境中不少人的注意,然而那四溢的強悍靈力卻逼得他們根本無法過來察看。
直到第一縷陽光灑落到林中,才終于有人能夠靠近。
這片樹林幾乎被夷為平地,入目皆是深深的打斗痕跡,周圍一片的巨樹被攔腰折斷,尚有幾名弟子躺下一片狼藉之中,渾身是血,生死不知。
能造成這樣動靜的,若不是極厲害的妖邪,便該是修為極高的修士了。
眾修士一時也不知是該自責沒有早點過來幫忙抵抗,還是該慶幸來得晚了躲過一劫,否則地上躺著的,恐怕還得再多幾個人。
“你是說,這個人額頭上有墮魔印?”景約瞇了瞇眼,自言自語道:“此人會是誰?”
無人回答他這個問題。
“他為何要帶走你師妹?”又有人問穆翎道。
穆翎眉頭緊鎖:“不知道。”
“那人是誰你不知道,為何帶走你師妹你也不知道,這地方這么大,我們又如何去尋你師妹?”說話的人皺了下眉,遲疑道:“再者,萬一那人已經離開峚山之境了呢?我們難道放著峚山之境不探索,就這么出去了?”
景約砸吧了下嘴接過話:“倒也不能這么說。那人既有墮魔印,日后說不定會危害到整個修真界,找到他,不僅僅是為救一人,也是為修真界鏟除禍患。”
話音一落,當即就有人反駁道:“可就算我們找到了人,能打得過他嗎?”
眾修士瞬間安靜了下來。
說的沒錯。
此人修為之高,顯然不是他們這些人能抵抗得了的。若是長老們在的話興許還可以奮力一搏。可自從進入峚山之境后,帶隊的長老們也都不知道去哪了,根本沒見到人影。
這時,有人忽然問了聲:“你師妹,是桑寧?”
穆翎正在嘗試用通信符聯系白竹和絮晚長老,聞言動作一頓,抬頭看向了面前的男子。
他年紀很輕,一身雪青色衣衫,手執長劍,劍眉鳳目,正是云渺宗那位天資卓絕的弟子宋霽塵。
穆翎若有所思,少頃,反問道:“宋道友認識阿寧?”
宋霽塵點了下頭:“見過。”
穆翎:“何時?”
“兩個月多月前,”宋霽塵說到這里頓了下,面色一冷,又補充道:“宗門競魁的最后一日,也見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