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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打了幾日的豬草,又收拾了好些天的豬舍,許是老田頭見他是個能吃苦的,又下得了力氣,便開始慢慢提點他。
老田頭教得詳細,傅秉淵學得也上心,前前后后兩個月 ,學了個七七八八差不離,眼瞅著就要出師了。
正式出師那日,傅秉淵在老田頭門口磕了三個響頭,恭恭敬敬地叫了聲「師傅」,雖說到最后,老田頭都沒有收他為徒弟,但自己跟著學了這么久,他覺得,老田頭襯得上這聲「師傅」。
老田頭聽了,面上也并未瞧著有太大的反應,只捋了把花白的山羊胡子,叫他知會葉湑,若是得了什么吃食,別忘了他老頭子,這倆月,他的嘴都快被葉湑給養刁了。這小哥兒見天兒往這跑,又是送攤餅子,又是送沙蟹汁的,他自是知道,葉湑此舉權是為了他這夫君,但說到底,自個兒既然吃了他的東西便不能糊弄人,他待傅秉淵也是費心思的,就算是對得起傅有良的兩壺好酒和葉家這哥兒的吃食了。
傅秉淵爽快應下,臨走時,又給老田頭磕了個響頭,同他說自己今日喚他一聲師傅,將來必會給他養老送終。
老田頭一生孤寡,無兒無女,到末了恐怕連個摔盆送終的人沒有,聞言,他嘆了口氣,向后擺擺手,算是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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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有良沒想自己這一向「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兒子能把學養豬這事兒,完完整整地給堅持下來,故而傅秉淵出師時,他一時高興,特擺了一桌子酒菜給他慶祝,喝大了酒又大手一揮,放話要將村西那幾畝田地過給傅秉淵。
村西那位置雖說是偏僻了些,但地勢平緩,開闊,土壤質地均勻,透氣性強,用作蓋豬舍正合適。
傅秉淵本也有此意,只是那幾畝閑田這些年一直被傅老大一家霸占著,若他想要拿來蓋豬舍,得先把這事兒掰扯清楚。
說起這村西的閑田,還得追溯到當年分家一事兒。
當初,傅老太不做人,李二花生下傅秉淵還坐著月子,就被傅老太逼著分了家,除了幾兜子糧食,就分了不太景氣的幾畝薄田,也就是村西的這幾畝。
傅老二靠著自己殺豬的一身手藝,后來賺了銀錢置辦了不少田地,但因著李二花身子不爽利,買來的田地便都租了出去,只年尾從租戶家收些糧食上來,抵作租金,而分家得來的這幾畝,卻被傅老大一家連哄帶騙地又要了回去,雖說打的是租賃的名頭,但這些年甭說是租金了,愣是連一粒米都沒見著,李二花每每說起這事兒,就滿肚子的火氣沒地方發,嘮叨著叫傅老二尋機會把田地重新要回來。
傅有良顧忌著兄弟情誼,是怎也開不了這個口,但傅秉淵是何須人?哪里能是同人講情理的人,故此喝完酒地第二日,他便明晃晃地登了傅老大的門。
“大伯,大伯娘?”人還未進門,他就吆喝起來。
傅老大正擱屋里同婆娘商量自家兒子傅秉文的束脩,乍一聽這吆喝聲,片刻才反應過來,倆人視線一碰,眸中盡顯疑惑,這傅秉淵連成親都未曾登門送過喜帖,這會兒跑來作甚?
宋玉珠推搡了一把傅老大,叫他出門把傅秉淵打發走,自己則盤腿坐在炕頭上,沒有半點要挪動的意思。
傅老大有些不耐,但還是翻身下炕,趿拉著布鞋往院里走,一拉開屋門,見傅秉淵大喇喇地站在院里,他勉強扯出個笑臉,“秉淵來了?可是好久沒見著你人了,這陣子上哪兒去了?”
傅秉淵扯著嘴角笑了笑,“瞧大伯這話說得,我還能去哪兒?不過就是在村里混日子罷了。”
傅老大眼底閃過一抹鄙夷,他向來瞧不上傅老二這一家子,這傅有良賺再多錢,碰上無所事事不務正業的兒子,家底也會早早地給敗光了,哪像他兒子傅秉文,轉過年就要考秀才了,等做了大官,就要把他們接到城里享福去。
再看箱傅秉淵時,他眼里盡是得意,連語氣都傲慢起來,不自覺地開始說教,“秉淵吶,這成了家,可不得混日子了,怎么也得給自己這點事兒干,養家糊口,哪哪都得要錢,你看我們家秉文,好歹博個功名出來,給老傅家爭點氣,你說是吧?”
傅秉淵懶得聽他說教,撓了撓耳朵,“大伯說的是,這不前段時間,我出去跑商,幫著衙門剿匪,得了三十兩賞銀呢,不知此事您聽說了沒有?”
傅老大干巴巴地訕笑兩聲,他倒是聽傅老太提了一嘴,還當是村里傳出來的閑話,沒想竟是真的,那可是三十兩的賞銀吶!他正愁秉文的束脩沒錢交呢,這錢不就送上門來了?他收起先前的傲慢,壓低了身子,笑得一臉討好,“哎呦,秉淵如今也是有本事了,這衙門就是大方,三十兩賞銀說給就給,哪像咱們這平頭小老百姓,你大伯我就指著這點田地給你大堂哥交束脩呢,這考功名,可是費錢得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