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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湑急于找回自己的尊嚴,牢記著方才傅秉淵的囑咐,他半弓身子,屏住呼吸,猛地落下樹枝。
只聽著「噗通」一聲,傅秉淵瞇了瞇眼的功夫,眼前的葉湑不見了人影,水面濺起好大的水花。
“阿湑!”傅秉淵驚呼,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顧不得脫衣,登時就要往水里跳。
葉湑從水中探出腦袋,沖著他揚了揚手中的魚叉,“我叉到了!”
“快上來!水里恁涼。”傅秉淵伸出手,將葉湑從水里提溜起來。
“我叉到魚了!”葉湑再度重復了一遍,語氣里難掩得手的欣喜,笑意從他嘴角的小梨渦漾開。
“是是是,阿湑可真是厲害,可真是能干。”傅秉淵毫不保留地稱贊他道。
葉湑得了夸獎,面上掛起幾分得意,不過,很快他便回過神來,這人待他怎么跟哄孩子似的,正要說什么,傅秉淵單手將他托抱起來,另一只手騰空揉了揉他的腦袋,接著摜住他的后背,往自己懷里摟了摟。
“上岸吧,咱不叉魚了,衣服都濕了。”
葉湑臉騰地漲起一片紅暈,腳趾用力地勾著地,掙扎著想要下來自己走。
傅秉淵瞧出了他的心思,假意腳踩得不穩,身形晃動了兩下,嚇得葉湑當即就伸手環住他的脖頸,雙腿勾起,緊緊地環在他腰間,像只沒斷奶的熊崽子似的,牢牢地掛在他身上,羞赧緋紅的臉頰藏在他的肩窩里,不敢抬頭。
傅秉淵心里舒坦了,葉湑小小的一只,瘦得跟豆芽菜沒啥兩樣,其實根本不須的他費什么力氣,可他偏偏就稀罕葉湑這般環著他,像抓著一根救命稻草,將自己全身心托付給他。
他慢騰騰地往岸上走,還故意繞了遠道,就為了能和葉湑多貼近一會兒,葉湑臊得不行,剛上岸就迫不及待地從傅秉淵身上跳下來,忙不迭提著竹籃去收拾河灘上的魚,落荒而逃的腳步都沒能掩飾住他臉頰上的兩抹酡紅。
傅秉淵知道自家小夫郎臉皮兒恁薄,不敢再繼續逗弄他,故而放任他從自己跟前跑走了。
正午頭太陽毒辣,河灘上的石頭都烤得熱乎乎的,他見葉湑濡濕的衣衫緊貼在身上,一舉一動被扯著難受,便招呼葉湑把外衫脫了,貼在石頭上曬曬。
葉湑緊了緊自己身上濕噠噠的衣衫,難以置信地看了眼傅秉淵,好似在告訴他,“這說的是什么話!”
傅秉淵猛一拍腦袋,乍然反應過來,哥兒畢竟不比他們漢子行事自在,尤其是葉湑這般成了婚,嫁作他人媳婦的,行為舉止更是被約束的嚴嚴實實,光膀子這種事兒,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
他暗道一句麻煩,將自己下河前搭在樹杈上的衣衫扯下來,塞給葉湑,“先穿我的,把你的放在那太陽地里,最多半個時辰,鐵定就干了,別自個兒拿體溫烘它。”
葉湑看著手里干爽的衣衫,抿了下唇,這濕衣貼在身上確實難受,又因著河水冰涼,他這會兒已有些冷意,風一吹,更是涼颼颼。
猶豫片刻,他抬眸看向傅秉淵,這人半裸著上身,寬肩窄臀,猿臂蜂腰,裸露在外厚實的胸膛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水淋淋的光澤。
察覺到葉湑的目光,傅秉淵胡亂地抹了下身上瑩白的水滴,星星點點的笑意落進他的眼眸里,此時的他笑得格外的縱容柔軟。
葉湑紅著臉收回視線,背對著他轉過身去,將自己身上濕漉漉的衣衫脫下來,套上了他干簌簌的外衣,系緊衣扣,他緩了緩神,待回過身來時,神色已于平常無異,只有耳梢那點點緋意昭示著他方才含羞的酡顏,“中午了,咱把魚收拾下吧,娘給裝了調料來,咱們擱這兒烤魚吃吧。”
“行!”傅秉淵應得極為爽快,倆人就著河里的水將魚的內臟摳出來,掏洗干凈,魚背面上劃了幾刀,葉湑撒鹽稍稍腌制了一刻,又將魚腹中塞上大塊的蔥片和姜片用來祛除魚肉的腥味。
這種精細活計就不在傅秉淵擅長的領域了,他砍下一節細長的竹子,將其劈成拇指寬的竹條,把葉湑拾掇過的魚首尾相串,搭放在他一早就支起來的木架上。之所以選用竹子,也是因著竹子新鮮,韌性好,即便是火烤也不會斷裂。
他拿著火石,蹭蹭兩下摩擦著干草,將火生了起來,火苗冉冉,烤得魚外皮兒滋滋作響,他來回不停得翻動著,怕火生得太猛,把魚給烤糊了。
沒多時,魚肉表皮烘烤得焦黃焦黃的,隱隱有魚的香味飄出來,葉湑澆上一層薄薄的醬汁,將兩面刷勻和,等了片刻,傅秉淵拿筷子將魚皮輕輕挑開,露出內里白嫩的魚肉來,他夾了一小塊兒,抿嘴嘗了嘗,魚肉鮮嫩,滋滋地往外冒著汁水。
“阿湑,過來吃魚了!”他吆喝道,從架子上取下烤好的魚遞給葉湑,自己又架上了一條,在這山里烤魚雖說圖得就是它的新鮮,但總歸是不方便,他這個木架子,一次也只能烤一只,若是倆人都能吃上,就得等。
葉湑打方才就餓得肚子咕嚕咕嚕直叫喚,眼下聞著烤魚的鮮香,忍不住咽口水,他吹了吹表皮,撕下來一小塊魚肉放進嘴里,沾染了醬汁的魚肉油亮金黃,入口咸滋滋的,還浸著淡淡的鮮甜。這河里的魚自小便是吃那些個小魚小蝦長起來的,肉質格外的細嫩豐腴,因又加了蔥姜去腥,此時吃起來也沒有丁點土腥味,讓人口齒生香,回味無窮。
“小心有刺。”傅秉淵見葉湑吃得著急,出言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