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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重活一世,冷不丁站在自己個兒惦記了兩世的人面前,他這心里頭仿佛壓了塊大石頭,沉甸甸的,墜得他喘不上氣來,莫名生出了幾分膽怯之意。
他使勁地捏了自己一把,硬著頭皮將喜帕向上一挑,喜帕下葉湑眉如墨畫,眸若星辰,臉頰處兩抹因著羞澀而漾起的淺淺緋意,更是襯著他模樣俊秀雅致。
傅秉淵深吸一口氣,將喜帕一股腦挑下,猶見葉湑發冠上簪的竟是下聘禮那日他送的翡翠簪子,難以自抑的歡喜似滾滾洪流,自胸腔洶涌而來,他唇角微勾,低低地笑了起來,他的阿湑,心中想必自是有他的,不然怎會如此用心,特地在成親之日佩戴定情之物,只為了讓他一人相看。
他舍不得挪開眼睛,面前的葉湑同他記憶中的人層層疊疊地相重合,恍惚間,竟叫他一時辨不清真假。
葉湑被他瞧得臉上一陣發熱,燭光搖曳,照映著二人身影交疊在一起。不知過了多久,他張了張口,欲打破眼前的寧靜,卻見傅秉淵驀然俯身,將他一整個圈進自己懷里,腦袋低低地抵在他的肩膀處,輕聲道,“阿湑,你今天可真好看。”聲音聽上去有些沙啞,葉湑不作他想,只覺得自己被一處硬邦邦的東西硌得渾身難受,他推了推傅秉淵,這人猶如一座大山似的,紋絲不動,自己反而又被他抱得更緊。
他輕嘆了口氣,小聲地囁喏道,
“你能不能把腰帶先解了,硌著我了。”
傅秉淵心頭一顫,當即便酒醒了。
第18章
◎要不我先把這礙事的外衫給褪了?◎
傅秉淵沉默須臾,不動聲色地松開緊抱著葉湑的手,微微后退了半步,一時有些難以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
葉湑見他神情復雜地看著自己,心中浮現一絲絲疑慮,不曉得自個兒哪句話說的不對,他眼神掃過傅秉淵,乍然神色一僵,眼尾泛起淺淺粉紅,漫上臉頰,連脖頸間都鍍上一層緋意。
他緊抿著唇,窘迫地偏過臉去,濃密的羽睫簌簌抖動著,他腦袋低低地垂下,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的腳尖,恨不得這會兒掘地三尺,一整個把自個兒埋進去。
傅秉淵如今穿上身上的喜服是他一針一線縫繡的,有沒有腰帶,他本最是清楚,大抵是困乏昏了頭,不然怎會鬼使神差地說出那般勞什子話來。
傅秉淵見他雙手捂著兩頰,一副悔不當初的模樣,禁不住挑了挑眉,眼底驀然漾起幾分笑意。“要不我先把這礙事的外衫給褪了?省得一會兒再硌著你?”說著,他先解了衣襟處的兩粒扣子,露出大片大片結實的胸膛。
昏黃朦朧的燭光下,傅秉淵身形挺拔,高大魁梧,葉湑只肖得稍稍抬眸,便能瞧見他線條粗硬剛勁的下頜線,喉間的喉結上下滾動,瑩潤的汗珠貼著臉際,滴落在硬邦邦的胸膛上,隨之消失殆盡。
他臉頰一熱,不由地咽了下口水,冷不丁想起昨夜,臨著入睡前,秀娘鬼鬼祟祟地懷揣著一本小冊子進來臥房,望著他一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難為情模樣,眼一閉心一橫,似是下了莫大的決心,這才將懷中冊子塞進他披蓋在身上的薄被里,結結巴巴道,“湑哥兒,這幾日,你若是...若是得空,就翻翻娘給你的東西。”
他還當是什么話本冊子,稍稍翻開一頁,霎時便燙紅了眼眸,忙不迭扔了出去,又覺得不妥,遂暗戳戳地將小冊子深埋在陪嫁過來的柜子底,不敢再觸及第二次。
眼下冊子上二人交疊在一起醬醬釀釀的身形印刻在腦海中揮之不去,他猛地站起身來、瞧見案幾上明晃晃地擺放著兩杯合巹酒,也不知哪來的力氣,他推開傅秉淵,快走幾步,端起案幾上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又覺得不夠盡興,干脆端起酒壺,咕咚咕咚地猛灌起來。
待傅秉淵回過神來,從小夫郎手上搶過所剩無幾的酒壺時,葉湑已是面頰緋紅,原本靈動的眼眸里盡是霧蒙蒙的瀲滟水汽,連眼尾都染上了醉意,他只覺渾身陣陣發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歪倒在傅秉淵懷里。<script>chapter1();</script>